管家脸色微变,立刻拽过家丁手中的弓箭,亲自拉开弓射了出去。
身后传来嗖地一声响,穆清心里猛沉,还未来得及从墙上跳下去,就觉肩膀传来一阵剧痛。
她闷哼着掉在地上,肩膀源源不断流出鲜血,疼得她半晌都挣扎不起来。
豆儿和红袖紧随其后,逃出来后立刻架着她冲进了巷子里。
管家气急的咬咬牙,“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快给我追!一群没用的废物!”
听到这话,几个家丁才后知后觉的跟着翻墙出去。
红袖和豆儿的轻功极好,不过片刻就带穆清逃离了两条巷子。
直到看见永明巷尽头的府邸,她们才齐齐松了口气。
豆儿低头看看穆清惨白痛苦的脸色,登时心里一紧,“小姐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到顾府了。”
“我知道。”穆清虚弱的说话费力,只能被她们拖着往前走,疼得连一丝力气也没有。
片刻后,顾府后门被敲响。
两个婆子睡眼惺忪的过来查看,见小姐重伤成这样,吓得立刻清醒。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老奴去叫二少爷!”一个婆子咋呼着就往院里跑。
穆清心里微紧,刚要呵斥她不要惊动众人,就觉喉头一片腥甜,眼前发黑的晕了过去。
她迷迷糊糊再醒来时,只觉身边有许多人在来回晃动,便想着转身换个姿势继续睡。
这时,一只手及时伸出来,轻轻按住她的胳膊,“别乱动,会牵扯到伤口。”
听到这熟悉温柔的声音,穆清终于缓缓清醒过来。
她睁开双眼,看看塌边的顾怀瑜,再看看不远处坐着的老夫人和周氏几人,不免有些意外,“你们怎么都来了?”
“你受重伤,我们不来看看能放心吗?清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夜你带着豆儿和红袖去白家了吗?这两个丫头就是不肯开口,说你没发话就不能说。”
老夫人拄着拐杖,颤巍巍起来打量她。
穆清听得心里一暖,忍着肩上的疼痛对他们笑笑,“无妨,只是中了箭伤,休养两刻便好,你们都不必担忧。”
“那你昨夜到底去哪里了?要不是怀瑜快马加鞭去请大夫,你再过几刻可就有性命之忧了。”周氏继续追问,看不出她是不想多言。
穆清愣了愣,忍不住看向身边男人,“你……多谢。”
“你是我娘子,无论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顾怀瑜的星眸里盛满了温柔,“再歇息片刻吧,一切等真恢复过来了再说。”
闻言,周氏撇撇嘴,就算心里再好奇,也只得扶着老夫人离开。
看着她们走出里屋,穆清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实在是招架不住被许多人围着,尤其是心里还有秘密的时候,更是懒得应付旁人。
“你夜里去白家,为何瞒着不告诉我?幸好只是肩膀受伤,你若是心口中箭,这时候已经没命了。”顾怀瑜端来桌边的热汤药,小心吹凉递到她嘴边。
穆清张口喝了些,才抿唇道:“我还以为此事不会出意外,毕竟今夜白月刚回去,他们父女二人应当有许多话要说,却没想到白太傅在门口做了机关。”
“你能逃出来就好,有没有拿到什么有用的东西?”顾怀瑜看看窗外,生怕有心之人听见。
穆清微一点头,迫不及待道:“有金吾卫的令牌,还有一封书信,都藏在我的怀里,你拿出来让我看看。”
话落,她却没有等到回应。
顾怀瑜神色古怪的打量她,良久才轻咳两声,“这,这不好吧?”
听到这话,穆清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登时也有些不自在的,“我忘了,让红袖进来吧。”
“不必,我不会占便宜。”顾怀瑜眸光微闪,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探向她的衣襟。
穆清没想到他会突然上手,还未缓过神来,就觉怀里一空,被压着的沉重感瞬间消失。
“果然是金吾卫的令牌,信也是金吾卫送来的。”顾怀瑜翻来覆去的观察令牌,继而轻轻撕开了信封。
片刻后,他读完了信,登时皱紧眉头。
穆清仔细观察他的脸色,忙追问:“出了何事?信上说的什么?”
“信说东西已经拿到,让白太傅放宽心。”顾怀瑜把信放在她面前,神色渐渐凝重。
穆清更是听得心中不解。
她知道白太傅平日里行事定然隐蔽,要不是什么重要东西,那些金吾卫不会特地写信告知,恐怕是对白太傅有利的东西拿到手了。
只是她思来想去,着实想不出白太傅到底想要什么。
看出她在忧愁,顾怀瑜连忙安抚:“不要多想,不管白太傅得到了什么,现下我们拿到证据,就可以将他控制金吾卫的事爆出来了。”
“你打算直接爆出来?”穆清回过神,惊疑不定的望着他。
顾怀瑜微一点头,沉声道:“他们让你受伤,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忍下这口气了,白太傅必须遭殃。”
“别这样。”
穆清连忙抓住他的衣袖,轻声劝道:“别忘了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咱们从白家偷出来,到底是不光彩的事,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我潜进去偷令牌,白太傅反咬一口说我们故意陷害,倒也不是不可能。”
“那你说咱们现下该怎么办?他们把你伤成这样,我实在心疼。”顾怀瑜攥紧拳头,只觉满腔怒火无处可泄。
穆清听得愣住,不由认真打量他,“你,你心疼我吗?”
“这还用说吗?看你伤得有多重,这要是再偏一寸就伤到筋骨了!”顾怀瑜想也不想的说出心里话,刚说完就僵在了原地。
他……好像说太多了。
穆清抿抿唇,轻声道:“你为何心疼我?你对我是不是……”
“就是看着替你疼,不说这个了,你想如何利用令牌和这封信?直接送到太后面前也不是不可。”顾怀瑜尴尬的岔开话。
他向来不喜表露自己的真正心思,喜欢的人是个清冷性子,说太多只会让自己受伤。
闻言,穆清认真思忖片刻,“咱们和太后保证了会扳倒白家,咱们还没有办法证明这书信是金吾卫所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