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闯紧紧盯着东南，瞬间杀气毕露，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看来你是想试试朕的手段，不过朕说了，朕不是慎刑司那些粗人，不会狠狠拷打你。”
“那你要对我如何？”东南强装镇定，就算跪在地上，背脊也挺得笔直。
看他如此刚烈，穆清心里微微放松下来。
不管如何，东南应当是有骨气的，他知道说出真相会有什么后果，也许不会真的为了自保和盘托出。
她虽觉得每个人为了活命，没必要豁出性命保护任何人，但这一刻她还是祈求诸侯们的行动不会被察觉。
思及此，穆清抬眼看向李闯，就见他脸色阴沉的笑着，像是发怒的前兆。
他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片刻后才叹了口气，“朕原本不想折磨你的，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也不能一厢情愿的对你手下留情。”
顾怀瑜眉心一跳，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他要做什么，就见曹公公朝着殿门的方向拍了拍手。
下一刻，两个容貌艳丽，身上穿着宫女裙的女子走进来，手中还端着盖上红布的小匣子。
“这是……”顾怀瑜不解的询问，直觉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
宫女们掀开红布，打开匣子给他们看清楚，“这里头都是能工巧匠特地打造的刀，小巧轻快，且刀尖极其锋利，一刀下去可了不得。”
听到这话，东南瞳孔微缩，继而露出轻蔑的笑，“若是以为这样的痛苦就能让我妥协，那世子真是想的太简单了……”
“你不会以为这些刀是专门拿来割肉的吧？”李闯打断他的话，突然看向旁边旁观许久的穆清。
被他用怪异的眼神盯着，穆清登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李闯轻笑两声，开口道：“穆清，你见多识广，来猜猜刀子是做什么用的。”
“我不知道，没对谁用过刑。”穆清冷声回答，微蹙的眉泄露了几分不耐。
李闯也不在意，随意对两个宫女摆摆手。
“回穆大小姐的话，这刀子是专门用来动刑的，若是有人嘴硬不肯说出秘密，便用这些刀子好好剥光指甲，脸皮，让他尝尝什么是钻心的痛。”
其中一个宫女说着，便走到了东南的面前。
看她竟真有动刑的意思，顾怀瑜眼皮一跳，“这不都是慎刑司里的手段吗？若是想要审讯，世子为何不送去慎刑司？在御书房里做这样的事，传出去不好听吧。”
“慎刑司的那些宫人都是大老粗，剥指甲都不知道轻轻来，这两人是朕从凉州带过来的，最会做这样的轻巧活，让她们来好好伺候着这刺客，你们看着也是一种享受。”
李闯悠然的倚在桌案边，随手端起桌案上的茶盏，做出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两个宫女对视，俱都一手拿着利刀，一手按住了东南手腕。
眼看着刀尖要接近指尖，东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穆清咬紧唇，猛地抓住顾怀瑜的胳膊，害怕看到这样残忍的场面。
在尖刀即将接近东南的食指时，他终于受不了的大喊出声：“等等！”
顾怀瑜身体一僵，定定的看着他没有吭声。
李闯收回投在他身上的目光，饶有兴趣的问道：“你这是何意？”
“别对我用刑，我都说还不成吗？”东南吓得满头大汗，只差一点就虚脱了。
看他如此害怕，顾怀瑜紧紧抿着唇，眼底闪动着冷光。
即使他什么都不说，穆清还是能够感觉出来他现在很失望。
毕竟是跟在手底下多年的人，没见血就什么都招了，这种背叛实在是让人心寒。
“既然你这么识时务，也不用受这种皮肉之苦了，说吧，你到底是谁？为谁做事？”李闯坐直身体，很感兴趣的盯着东南。
东南定了定神，挺直身体道：“你先让他们给我松绑，我已经两日没有吃东西了，再给我一盏茶喝。”
“放肆！”
曹公公立刻呵斥一句，不屑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最低贱的阶下囚！如今让你说出真相已经是对你的格外恩赏，你竟然还要求这么多，真是痴心妄想！”
“世子，可不可以给我松绑？”东南并不理会他，只是定定看着李闯。
李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柔声开口：“公公不要生气，不就是要口茶喝？给他就是了。”
闻言，曹公公这才对两个宫女摆摆手，示意她们赶快松绑。
看东南果真捧着茶盏喝了起来，穆清不解的看向身边人，下一刻就瞪大了双眸。
她怎么也没想到，顾怀瑜会用这样不舍又难过的眼神盯着东南，就算站在原地什么也没做，看起来也像是在对珍重的人告别。
李闯看出他眼神古怪，当下便迫不及待的催促：“茶也喝了，现下你也该说清楚了吧，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当然是一个普通的盗贼。”东南笑眯眯的看着他，说出的话却和刚被抓住时如出一辙。
李闯原本还期待着，突然间听到他说出这话，登时气得脸色通红，“看来你这是不打算活命了。”
“我没想着活命，只要能够浪费你们的时间和精力就赚到了，你们根本不配掌控皇宫！就算我做鬼也会等着你们遭报应！”
说完，东南转而看了顾怀瑜一眼。
他这一眼看得很快，却饱含了所有愧疚和不舍。
“不好，这个人要自尽！快点拦住他！”曹公公大吼一声，立刻对殿下的几个兵将摆摆手。
众人一愣，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东南继续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顾怀瑜看得心里一紧，想也不想的上前想要查看。
看他露出大受打击的模样，穆清连忙扯住他的衣袖，故意大声道：“在这种时候你就别凑热闹了，这个刺客愿意自尽更好，也省得夜里在皇宫中添乱了，你说是不是？”
说罢，她狠狠掐了一把顾怀瑜的手。
掌心传来刺痛的感觉，顾怀瑜堪堪回过神，见李闯正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自己，心里登时咯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