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言连忙摇摇头，慌乱解释道：“并，并非如此，臣妾如今的荣华富贵，还有父母双亲的好日子都是皇上所给，臣妾对此感恩戴德不敢忘怀，已经发誓要好好伺候皇上，绝不会因为这些事背叛皇上！”

“那你敢真的发个毒誓吗？”

穆清缓缓走到她面前，似笑非笑道：“我记得……清妃你是信佛的，椒房殿也供着佛像，不如你就对着神佛发誓，若是真的因为周记才挑拨离间，想要对付顾府，你和你的家人便死无葬身之地，死后坠入阿鼻地狱，如何？”

听了这话，婉言当场愣住。

她没有想到穆清会这么狠，顷刻间想出这么恶毒的誓言来逼她就范。

面对赵任晗锐利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继而抬起手，“臣妾对皇上，对神佛起誓，若是有一丝一毫为周记报仇，想要解决顾府的心思，便和父母双亲以后死无葬身之地，死后坠入阿鼻地狱。”

看着她坚定虔诚的面容，穆清震惊的瞪着眸子，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婉言竟然如此阴狠，为了一个周记连自己父母的性命都敢拿来起誓。

赵任晗这才缓缓起身，“穆清，你都听到了？清妃并不是故意报复你们顾府，也从来没有说过挑拨离间的话，你不要误会她。”

“皇上，您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信吗？您这是打定主意要和这个女人一起来糊弄我了。”穆清深深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心寒。

从前的赵任晗不是这样容易被人蛊惑的，他会坚定站在顾府这一边，因为他知道不管如何，顾府都会坚定无比的拥护他。

可现在什么都变了。

当重要的棋子不再被需要的时候，随时都可以被丢弃。

思及此，穆清突然觉着自己有点可笑，顾怀瑜这几年的付出更像是一场笑话。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朕，毕竟清妃都发誓了，朕若是还不相信，你若是不依不饶，岂不是往死里逼她和她的家人？”赵任晗眸光微闪，转过头不去看她失望陌生的眼神。

不知为何，他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感觉。

看着他这副模样，穆清缓缓攥紧拳头。

她原本想着今日来到此处，想法子让赵任晗看到婉言慌乱心虚的样子，没想到全部都搞砸了。

明明周记和婉言之间不同寻常，可赵任晗宁愿相信随口说说的誓言，都不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

罢了。

以前顾府拥护这个男人的时候，他还不是说什么信什么？

穆清闭上双眸，突然觉着有些累了，“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那臣如今无话可说，先行告退了。”

说罢，她拱拱手转身就走。

看着她的背影，婉言抿了抿唇，“皇上，臣妾想去看看。”

“去吧。”赵任晗心情复杂的摆摆手，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御书房殿外。

小春子看到穆清阴沉的脸色，顿时就明白了几分，“穆大人别着急，有什么奴才都会在皇上面前提点着。”

“没事，这件事不需要你再多话了，以免引火烧身。”穆清摆摆手，根本不想让他淌这趟浑水。

小春子摇摇头，“那怎么行……”

他的话还没说完，见婉言从里头出来，立刻止住话头上前行礼，“清妃娘娘，您这是要回去了？奴才让人备辇。”

“不必。”

婉言笑吟吟的上前两步，“本宫跟穆大人还有话要说。”

看她笑得如此得意，穆清根本懒得理会，径直转身快步离开。

婉言也不在意她冷冰冰的态度，立刻快步跟了上去，“穆大人请留步，我还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我和你能有什么好说的？一个敢拿父性命随意发誓的人，我可不敢靠近。”穆清凉凉的讽刺一句，根本没有给她面子。

婉言的脸色有些难看，“话可不能这样说，若是誓言能作数的话，还要官府刑部做什么？发两句誓言就能证明此人做没做坏事了，这些话都是说给愿意听的人，哄他们高兴的。”

听了这话，穆清的脚步顿住。

她转过身，用难以理解的眼神盯着眼前人，“你的意思是，就算誓言不能成真，你也要违背自己信奉的神佛，不惜带上你父母的命来诅咒？你如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从前的婉言绝不会说出这种话。”

婉言抿了抿唇，“我一直都是这样，从未变过。”

“我可不信，若是周记还活着，看到你现下的样子绝不会喜欢的。”穆清嗤笑，毫不留情的讽刺。

婉言听得脸色更加难看，“我不许你提周记！要不是你们害死周记，他现下还活得好好的，他不会看到我这副模样，只会看到我有多好多单纯！”

她最后一句话，已经是大吼了出来。

穆清没有吭声，只是冷眼看她的脸色越来越铁青。

“说来说去，还不是你们逼得？到了如今这个份上，我也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你说的很对，我就是变了，为了给周记报仇，我还可以变成任何模样，你想看看吗？”婉言抹去眼泪，竭力让自己的面容看起来更加冰冷。

穆清眯起双眸，“你终于承认了？接近皇后也是为了报仇吧？先获取她的信任再下手，还真不愧是你。”

“呵。”

婉言闭了闭眼，冷冷道：“你想错了，我绝对不会伤害顾韶英，相反还要对她好，让她亲眼看着她自己好端端活着，母家却万劫不复的下场，到时候她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又如何？我要让她明白，她这个皇后之位和随意杀了周记的权力，是用你们的性命所换。”

说完这话，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处。

看着她的背影，穆清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婉言的心思竟然如此狠毒。

不过现下她倒是松了口气，这个女人为了获得顾韶英的信任，应当是不会对她做什么坏事的。

她想了想，转而调头离开。

顾韶英正在院里逗鹦鹉，看到来人便有些惊讶，“嫂嫂，你今日来宫中面见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