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张翼之死(二)(1 / 1)

沈月陶皱眉没有说话,当然知晓二人之间绝无半点旖旎。自己后背也生了褥疮,因自己没法处理,这几日溃烂反反复复发烧。

即便这样,乌骨金和乌骨银也不肯派人来帮自己,宁肯亲力亲为。那便说明,她的存在,只有兄弟二人知晓。

而且,这两人嘴太严了,什么也套不出来。乌骨银尚可以说几句话,乌骨金基本是放下饭食就走人,根本不在意她的状态。

“色诱,色诱!宿主,你再不色诱,就没机会了!”

“闭嘴!对着一个恨不得我立刻消失、又明显心事重重满腹疑虑的人色诱?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还是觉得他们兄弟的刀不够利?”

她看得分明,乌骨银那双碧绿眼眸里,探究和警惕远多于其他任何情绪。

沈月陶没有抗拒,背过身去,动作缓慢而僵硬地褪下了上衫。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辨的倒抽冷气声。

“到底是……多夸张?” 沈月陶忍不住自嘲般低声问了一句。她自己看不见,但觉得乌骨银的反应有些小题大做了。

虽是官家小姐,她受过的伤着实不小。

乌骨银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沈月陶的后背,那双碧绿的瞳孔微微收缩。映入眼帘的景象,饶是他心志坚定,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大片大片暗红、深紫甚至发黑的皮肤交错盘踞在她原本应该光洁的脊背上,中心区域是数个已经溃烂流脓的疮口,黄白色的脓液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水渗出,边缘的皮肉红肿外翻。

更外围的皮肤则布满了密麻麻的红色疹子和水泡,有些已经破溃,有些则肿胀发亮。整个后背几乎没有几寸完好的肌肤,触目惊心,按理来说应该动弹都困难。

他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指,极其小心地触碰了一下疮口边缘一处红肿最甚的地方。指尖传来的触感滚烫而柔软,下面的组织似乎已经液化。

“唔……” 沈月陶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但她的反应……却有些奇怪,不像是疼的。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让乌骨银心中警铃大作。

他迅速垂下眼,不再多看,动作略显仓促地将带来的、气味清苦的药膏均匀涂抹在那些可怕的伤口上。药膏带来的清凉刺激让沈月陶又是一阵哆嗦。

匆匆处理完,几乎是有些狼狈地,乌骨银将一件干净的衣扔给她,低声道:“穿上。” 随即不等沈月陶反应,便收拾好东西,快步离开了房间,反手锁上了门。

沈月陶听着他远去的、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心中疑窦丛生。乌骨银的反应,未免太过反常。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房门再次被打开。这次进来的不止乌骨银,还有一个被黑布蒙住双眼、战战兢兢的老者,看打扮像是个医师。乌骨银手里还提着一个药箱。

“给她看看背上的伤。” 乌骨银声音冷硬,将医师推到沈月陶床边,自己则退到门口,像一尊门神般守着,碧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整个过程。

那蒙眼医师虽然看不见,但在乌骨银的指令下,颤抖着手指探查沈月陶背部的伤口。他的手指刚触碰到那些溃烂流脓的疮口,脸色就变了变,鼻翼翕动,似乎在仔细分辨着什么气味。

探查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乌骨银便不耐烦地将那哆哆嗦嗦的医师拽了出去,只留沈月陶一人在房中忐忑不安。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房门被猛地一脚踹开!

乌骨金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大步走了进来。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戾气,与之前单纯的嫌恶不同,此刻更添了一种被愚弄般的暴怒。乌骨银跟在他身后,脸色同样难看,碧眸中交织着震惊与后怕。

乌骨金几步跨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瞪着因虚弱而只能半倚在床头的沈月陶,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竟然敢以身养毒!怎么,是想以这种方式毒杀谁?我还是谁?”

沈月陶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砸得一脸懵然:“养毒?我什么时候服过毒?” 她满心疑惑,自己如今求生尚且艰难,哪里还有机会、有心思去弄什么毒药,还什么养毒又是什么意思?况且,她从未动过自尽的念头。

“还狡辩!” 乌骨金猛地俯身,一把揪住沈月陶的衣襟,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拎起来,他指着她后背的方向,咬牙切齿,“你背上那些溃烂,根本不是普通的褥疮感染!是疫病!”

乌骨银反应极快,一把拽住兄长的胳膊,猛地将他往后拉开几步,远离床榻:“哥!别碰她!那些脓血有毒!”

沈月陶被乌骨金重重摔回床上,后背撞上硬板,却只感到一阵沉闷的震动,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反而是背部衣物传来一种温热、粘稠、迅速洇开的湿濡感。她心头一沉,颤抖着手,艰难地反手摸向背后。

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滑腻、带着浓重腥气的粘稠液体。她抽回手,——指尖上沾满了黄白相间、混杂着暗红血丝的脓液,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腥中带着腐臭的诡异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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