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一切皆有因(1 / 1)

“陛下,该出发了。”近侍常远弓着身子提醒。

“出发,去哪?”正在看书放松的赵珩有些不悦。

“正月二十,大临与辽河签订战败条约。”

“这才正月初四,着什么急。”

“可,可陛下不是要去辽河的锱碧与白娘娘相会?殿下对此事,已经筹备许久,不顾群臣反对。暗卫都已提前部署...”

赵珩心中有些烦扰,一个异国女子何以为后,无才无德,让自己皇后之位空悬这么久。

这后位,只有一人堪得,偏偏那人还因她和自己离心。倩影留痕,就是脸有些看不清,到底是沈月陶还是林婉清。

沈月陶是谁?呸,那个灌使腌臜手段的沈府庶女。

白锦绣,林婉清。

“晚些时日再说。”赵珩重重将书放下,心中不悦。

我正月十五日就到了锱碧,与谢尔朵还有白扎理签订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约,换取了这次任性。

而赵珩,与我约定的时间是正月十六。

有时,我不知道上天是在关照我还是耍我。

大临除夕那日,停滞的系统再次启动了。

上面没有任务,只有一个大大的倒计时:142天。

这身体,苟延残喘,竟还能活那么久。悬在头上的剑亮了明牌,我反倒没那么恐惧了。

曾经我很怕,很怕我走了后,赵珩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所以我想了很多办法,想着如何去欺骗他。

写了很多信,备了很多礼物,也强制谢尔朵模仿我的字迹,甚至贡山女王这个称号也要继续保留......

自除夕后,我发现赵珩回信慢了,用词一次比一次官方,还夹杂着赵珩的不耐。

“贡山女王,自重。”

这是我和赵珩最后一封信。

我还未逝去,系统就开始发力。

与赵珩的通信,我提到系统异动,在第一次回信中就发现他对我写信莫名留“空白”很不解,问我为何要留白。

空白吗?我重新写了信,找来谢尔朵读,发现所有关乎沈月陶意识体、系统等字眼都是“无”。

甚至让谢尔朵代笔,这些字自我嘴里说出她也听不到。

第三封、第四封,我敏锐察觉到他逐渐的暴躁和爱意消减。赵珩,展露出真正作为帝王的冷酷和无情。

聊私情,虚与委蛇;聊公事,寸步不让。

我本以为最差的情况是我走后他会持续痛苦多年,等待时间将一切淡忘;再差一点也是等我走后逐渐淡忘关于我作为沈月陶的一切。

现在看来,先痛苦的是我,先饱受折磨的是我。世界意识体,又怎会让自己的“亲儿子”“亲闺女”活得不开心。

爱意消逝,还是同样的人,同样的情,单箭头好痛苦。

距离,亦成了良药。

张超,是否在那些时刻,知晓我与赵珩的情谊,也这么痛苦呢。

“女王,回去吧。大临的陛下不会来的,这里也不安全。”谢尔朵每日都劝我,今日下了最后通牒。

原本是正月二十,我就应该启程回西域的。可我犹不心死,等了二十二。

锱碧的雪水零星化去,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土地。

土地在冬日里冻得硬邦邦的,此刻雪化处渗着湿意,有细小的水珠从土缝里渗出来。

空气还是冷的,可那冷里已经藏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像什么东西正在地下悄悄醒过来。

那个女人,一袭绿衣站在那里做什么?等自己出现吗?

她既选择了王位,选择了权势,选择了她的子民,又何必惺惺作态。

赵珩勒住马,停在山峰高处。风从他身后灌过来,吹得黑色披风猎猎作响。他所在的位置恰好与褐色的山体融在一起,若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那里站着一个人、一匹马。

马打了声响鼻,热气从鼻孔里喷出来,在冷空中凝成一小团白雾。

立了有一会儿了。赵珩没有动,也没有催马下山。

远处那个小小的绿点,如同一团在灰褐色土地上微微摇晃的火焰。

他来的时候想,看一眼就走。山路不好走,马蹄在碎石上打滑了好几次,风沙打在脸上生疼,他本来不想来的。

可他还是来了。

不知是为了什么,大约是男人的自傲,一个异国女王能真的为自己做到这个程度。

既然来了,那就下去见见吧。赵珩轻夹马腹,马匹踏着碎石沿坡而下。

只是他忘了,他超了时间,并且提前打发了葛昼离去赴约。

望山跑死马。他骑着马到时,此地空余怅然失意的葛昼离,因久久未能平复心情,坐在马背上发呆。

“西域的贡山女王人呢?”

“陛,陛下!”

葛昼离慌忙行礼,压下心惊回道:“贡山女王久等不到陛下,已经离去了。”

“久等不到?”马儿跺步,打着响鼻,赵珩满脸不悦。

葛昼离躬身行礼,顶着天威:“女王驾车走得慢,也就两盏茶的功夫。陛下,快马,定能追得上。”

“追?”马儿绕着躬身的葛昼离走了几圈,马鞭一扬。“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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