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依见沈奕拿走匕首之后脸色当即转怒,不知想到了什么怒气又消失了。
“伊依,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是我对不住你,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说罢,他便离开了,回到松涛院。
这一夜,两人各自在自己的院子里呆坐了一夜。
宋伊依猜的没错,在他得知她居然能在五神山安然无恙时,便起了占下五神山的念头。
他故意让她在山上逗留,带她离开之后,依然默许边靖在山上发展。
他好不容易等到国库充盈,具备了条件,不仅想占下五神山,更想一举拿下西野。
五神山是一块肥肉,它的位置与雁城又一起包围了西野。
若他把五神山纳入大启版图,没道理让一个他国政权在自己的领土内自立为王。
这与在自己家有一个屋子属于外人有何区别!
故西野他是必须要拿下的,无论任何代价。
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宋伊依,他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如今,他给她时间接受,然后,他会给她一个交代。
三日后,沈奕再次过来,他知道宋伊依这几日都没好好用膳。
先是哄了她吃饱,接着把她给带到了何府门前。
宋伊依站在熟悉又陌生的何府门前,一脸不解地看着沈奕:“来这里做什么?”
何府与他们之间的矛盾并无关系,难道还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上次说要给你一个交代,等下你便知晓。”
沈奕把宋伊依带到一个院子里,院子没有人,但是有安排好的桌椅,等下应当是要会见什么人的。
宋伊依以为自己要坐在院子里等,结果沈奕把她领进了院子里的一个厢房。
厢房里也有座椅,沈奕让她坐好:“你就在这里安静地看着,没让你出去就别出去,看好夫人。”
最后一句话是对她身边的岳岚说的,说罢他便走了出去,徐风很贴心地关上了门。
宋伊依看了一眼厢房里的布置,不仅门,连窗都关得严实,大白天的,屋内也不需要点灯。
窗户是明角片糊制,柔和透光,从外朝内看,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既满足采光需求,又有很好的私密性。
当然,宋伊依也是看不清外面情况的,如果她要看清,就必须靠近窗边。
如果她靠近窗边看清外面,人影就会透过窗户显现出来,因此她只能待在原处,听着院子里的声音。
静坐没多久,她就听到有脚步声,听着至少是两个人。
等他们开口,她听出其中一人是何时安,而另一个则是陌生的女子声音。
“草民叩见圣上。”
“妾叩见圣上。”
“起来说话。”
何时安对于沈奕的到访很是不安,自从上次他们不欢而散之后,两人已经许久未见。
因着之前好几次见面,沈奕都能给他新的“惊喜”,导致他如今都有些应激反应了。
今日,徐风先到何府布置,又特意叮嘱他带上高蔷,他一直忐忑着。
沈奕看着他们,尤其是高蔷的脸色,虽然敷了脂粉,依然能看出来神色不太好。
他状似关心地问道:“高蔷你脸色看着很不好,是否有烦心事?”
何时安有些古怪地扫了一眼高蔷,沈奕突然关心起自己的夫人,这……多少有些违和。
高蔷有些不自然地否定:“没有,就是睡不好而已。”
“想必是因为一直陪伴左右的嬷嬷不见了,才会如此。
凑巧,我遇到了她,给你带回来了,来人,带上来。”
高蔷听到他这句话,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对方为何事而来,她也大概心里有数了。
只有何时安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
高蔷看着被带上来的人一身的血,趴在地上不省人事,吓得两腿都软了。
但还是扑了上去,摇晃着对方的身子:“嬷嬷,嬷嬷,你别吓我。”
沈奕冷冷地看着:“放心,她没死,否则就死无对证了。”
本来怀疑他们两人有猫腻的何时安,见到这一幕又惊住了。
他是不爱高蔷,但她毕竟是自己的妻子,他有义务保护她。
于是他上前一步,挡在那个血人以及高蔷面前:“圣上,不知这位嬷嬷所犯何事,要这般严惩?”
这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惩罚过重了,看着也不知是否能活。
沈奕见他这般,没有生气,反而调侃道:“没想到你们还挺夫妻情重的。”
这话是说给某人听的。
厢房内的宋伊依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身子向前倾了倾,若不是岳岚拦着,她还想靠近窗边。
何时安低头:“她……毕竟是我的妻。”
沈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此刻这般维护高蔷,不知等下知道真相之后会不会悔死。
“前阵子我下了悬赏令,听说你也在私下寻药,那你肯定知道是为何了吧?”
何时安沉默,这是他最不想面对的,他希望自己猜错,无比希望。
可今日他不得不面对:“是她中毒了么?解药可寻到了?”
沈奕比自己有权势,寻药应该会比自己快一些,他希望能从对方口中得到好消息。
“解药没寻到,却寻到了凶手。”沈奕目光扫到高蔷身上,指向明显。
何时安猛地转身看向身后跪在地上的高蔷,有些不可置信:“是你?”
他跨过血人,半蹲下来,扭过高蔷的胳膊,让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是你下的毒?为何?为何?!”
高蔷已经褪去了刚才的恐惧,听到何时安的质问,冷笑一声:
“为何?因为你心里装的都是她!
你明明心里没我却非要娶我,把我娶回家之后就当个摆设。
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我是个人,不是物件!还不能有点脾气了?”
何时安很痛苦:“我知道对不住你,我也提出过补偿你,是你不要。
你平日耍脾气我何时没忍让过你,就算你对我动手我也甘之如饴,你还要如何?”
事到如今,高蔷也不想提那些没办法实现的愿望了,她咬牙切齿地道:
“我要她死!我要你们都看着她一天天地衰败,而你们——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