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当年还暗笑过自己的父皇,觉得对方无能,不仅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甚至连对方的尸首都无法收敛。
如今,他也面临了同样的困境。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妥帖的法子去反驳张元。
最后,还是朱笙出列给了个提议:“圣上,宋氏的罪行罄竹难书,不若等一块查清楚之后,再一起定罪。”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大臣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他的意思是张元提议的惩罚还轻了不成?
五马分尸啊,这得多大罪孽才会判处这种刑罚,他还觉得轻了?
这个时代,人死只要留的不是个全尸都能让人死不瞑目,朱笙何其歹毒!
可沈奕并不这么想,觉得只要不是让他立刻下旨施刑,就是一件好事。
“好,那此事就交于你,好生查清楚之后再数罪并罚。”
“诺。”朱笙很爽快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张元目瞪口呆,他也没办法再说什么,毕竟圣上不是反对他的提议,只是延后施刑。
此事就此揭过,沈奕下朝之后,单独召见了朱笙。
“想办法把伊依的尸首从天牢里替换出来。”
“诺。”
何婉当年的尸首是让人给偷了,父皇最后不顾众人的反对把此事给压了下来。
可他不能再走这条路子,只能让人来个偷天换日。
本以为一切都很顺利的,可朱笙回来却对他说,尸首被何时安给带走了。
“为何如此?”
沈奕眼尾猩红,他不理解,这事怎么还能与何时安扯上关系。
朱笙跪地求饶:“把尸首替换出来之后,本想先放到院子里停放一阵子。
没想到运送过程中,遇见了混乱,等微臣处理完回来,便发现尸首不见了。
微臣四下寻找,发现何少爷就在附近,才有此猜测。”
沈奕看着他:“你没看到他亲自带走尸首,是吗?”
朱笙低头默认。
“知道了,你退下。”沈奕准备亲自跑一趟。
朱笙回到府里,抱着方娥:“我如你所愿,把宋夫人的尸首给了何时安,你如何谢我?”
说罢,他的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这事是他特意透露给方娥的,目的就是想通过此事拿捏对方,她果然上当了,把消息透露给了何时安,才有偷尸体这一出。
方娥沉默不语,她是真的怕宋伊依被五马分尸,既然目的达到了,她也就如朱笙所愿,没再反抗,任他予取予求。
沈奕很快就找到了何时安,劈头盖脸地就问道:“她呢?”
何时安也没想过瞒着他:“已经入土为安了,你若不想闹得人尽皆知,就不要声张。”
这是他懂事之后,第一次如此硬气地怼沈奕。
小时候他不懂两人身份的差异意味着什么,老是喜欢缠着沈奕闹脾气,沈奕也很包容,从未苛责他。
可等他长大,懂事之后,就再也没跟对方闹过脾气,总是客客气气的。
今日,难得威胁起对方,为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死去的女人。
沈奕也没想到何时安敢这般硬气,皱眉看着对方:“你这是何意?”
“就是让你不要再去打扰她了,你若是执意如此,她就是死了也不安生。
你那些臣子,一直对她不死心,人死了还要五马分尸。你就当做不知道她去哪了,行吗?”
说到最后,何时安就差哭出来。
沈奕沉默,知道对方说的没错,他若是把事情闹大,此事就难以收场。
他退一步:“好,让我见见她。”
轮到何时安沉默了:“……好。”
因为避无可避,他还是答应了。
何时安把人带到了何家的山头上时,沈奕就紧皱眉头,当来到宋伊依的墓前,他整个人就炸了。
因为他看到墓碑正中居然写着【爱妻宋氏之墓】,旁边写着【夫何时安立】字样。
沈奕怒不可遏,直接上前就给了何时安的俊脸一拳:“你岂敢!”
这是当他死了不成?居然敢以宋伊依的丈夫居之。
何时安动了动嘴巴,朝着地面吐出了一口带着血腥的唾沫,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丝。
“若不如此,伊依以什么身份葬在何家?”
这个山头主要都是用来安葬何家人的,墓碑上自然要写清楚身份。
当然,这只是一个顺水推舟的借口,他在她生前没法给她名分,死后自然要弥补遗憾。
没写宋伊依全名是担心有人会来挖坟,毕竟如今她可是大启的罪人。
可沈奕不管这些,他不允许她的墓碑上写着这样的字眼。
他指着墓碑,对何时安凶狠地说道:“给我去掉!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何时安笑了,笑得癫狂:
“来啊,让大家都知道谋逆罪人没有按律法五马分尸,而是入土为安了。
你闹,继续闹,让那些大臣把她挖出来,再让她死无全尸,哈哈哈……”
沈奕瞪着癫狂的何时安,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看着这新砌好的墓碑,知道这已经是何时安能力范围内能给宋伊依最好的归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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