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迦猛地甩开泽塔的手，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直直朝警备队本部大楼冲去。
他脚步很重。
每一步都像要把地面踩碎，沿途几个正在走廊里交谈的奥特曼被他撞得连连后退。
还没来得及开口，那道银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他脑子里全是乱的。
全是贝利亚爷爷。
第一次见到贝爷爷是什么时候？
那时候他刚听说贝爷爷来了，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然后一个金银交织的巨大牛蛙身影走过来，蹲下身，伸出一根爪子戳了戳他头顶的角，笑着说：
“这就是泰罗家的小崽子？角长得倒是挺像你爹。”
他当时怕可激动了。
那只爪子却顺势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力道很轻，像怕拍碎什么似的。
当时他就觉得贝爷爷一定非常喜欢自己。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光之国的大队长，全宇宙都闻名的存在。
可对他，贝爷爷从来没摆过架子。
每次训练偷懒被父亲骂，他就跑到贝爷爷办公室躲着。
贝爷爷也不赶他，继续批文件的同时，偶尔抬头看他一眼，说：
“吐槽完你爷爷我带你出去溜一圈，不过你别睡我带你去的，不然你爹该说我带坏你了。”
再后来，他第一次去宇宙历练。
临走前专门去找贝爷爷，贝爷爷靠在椅子上，一边转笔一边听他絮絮叨叨说计划。
等他说完，贝爷爷才开口：
“宇宙里坏东西多得很，别逞强，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这可是地球上最牛逼的三十六计之首！”
他当时觉得贝爷爷太怂了，还顶嘴说“我才不会跑”。
贝爷爷没生气，只是笑了笑，说：
“行，那你就好好练。等哪天你变得足够强，贝爷爷就带你去看真正的宇宙。”
他那时候高兴坏了，觉得这是天大的承诺。
可现在呢？
“不会的，不会的。”
他一边冲进办公室大楼，一边在嘴里反复念叨。
“贝爷爷那么强，怎么可能被杀？一定是假的。上次打路基艾尔的时候，贝爷爷也装死，骗我爆发力量。
这次一定也是，一定也是.......”
他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像压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过........他知道自己在骗自己。
上次贝爷爷装死的时候，最后是笑着站起来的。
可这次呢？
他没看到贝爷爷站起来。
甚至连贝爷爷的影子都没看到。
所有人都说贝爷爷死了，泽塔说得那么详细，赛罗甚至不敢看他。
可他还是不肯信。
他不能信。
如果贝爷爷真的死了，那他答应过的“带你看真正的宇宙”呢？
那他这些年拼命训练是为了什么？
他咬着牙，一把推开面前的门，冲了进去。
身后.......
泽塔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转头看向赛罗，刚想说点什么，就被赛罗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你小子！”
赛罗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恼火。
“谁让你直接告诉他的？啊？大队长死了这件事，泰迦他爹都还在想怎么开口，你倒好，张嘴就来！你觉得他那个年纪能承受得了吗？”
泽塔捂着脑袋，被拍得有点懵。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握过泰迦手的触感，泰迦的手很凉，而且在抖。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初看到师父死的那一刻。
那时候他整个人都空了，像被人从胸口掏走了什么东西。
他差点就疯了，要不是后来师傅的光之因子给了他方向，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而泰迦，比他还小。
泽塔用力抓了抓头发，长长叹了口气。
“我又说错话了。”
........
........
宇宙警备队本部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泰迦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般闯了进来，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嘴里还在喊着：
“贝爷爷！我就知道你在.......”
话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办公桌后坐着的不再是那个熟悉的金银交织的身影，而是一头暗金色的怪兽。
三根尾针安静地垂在身后，复眼正平静地抬起，望向他。
而在那怪兽旁边，他的亲爷爷奥特之父正坐在侧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份没放下的文件。
贝爷爷不见了。
“泰迦。”奥特之父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你来了。我找你来，是有事情要告诉你。”
可泰迦根本没在听。
他像失了理智一般冲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哑：
“贝爷呢？贝爷爷去哪儿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小杰，抬手指着它，手指都在抖。
“它又是谁？！为什么坐在贝爷爷的位置上？快让它起开！”
奥特之父看着泰迦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他预料过泰迦会崩溃，可当亲眼看到这孩子红着眼灯、浑身发抖地站在面前时，他还是有些失措。
他想伸手去拉泰迦，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那些话堵在喉咙口，一句都说不出来。
可他是谁？
他是光之国的最高领导者，是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奥特之父。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慌乱压下去，眼神很快便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朝下轻轻按了按，声音沉稳而缓慢，像在安抚一头受惊的幼兽。
“泰迦，你先冷静。”
他顿了顿，看着泰迦那双写满了不信和恐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这次叫你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些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