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闪光之后，利奥睁开了眼。一道黑白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正是罗克。利奥并不惊讶，因为旧神说得很清楚

吾忽然好奇，你们谁更强呢。

所以看见是罗克，可以说没有丝毫意外。

灰黑色的地面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表面布满了细碎的裂纹，像是被反复碾压过的龟壳。天空昏暗无光漆黑一片，只有红与白的光晕交织在漆黑的底色上。

真没想到——

利奥的声音很轻，悄悄往后退了几步。他的目光在罗克身上扫了一圈，系统已经标识出他们的战力差距了——差别不过个位数。

决战前的最后一战，会是我们两个穿越者的单挑。

确实……

罗克双手抱在胸前，食指轻轻敲打着手臂，那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敲一首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曲子。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战了……不过对我来说，倒也不是那么着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像是已经走到终点时特有的从容，目光在利奥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两人之间没有深仇大恨，过去基本也毫无交集。但是系统将他们安排在了对立面，他们注定只能有一个人能回家。

你叫什么名字？

利奥见罗克并没有着急动手，双手背在身后，缓缓开口问道。他的姿态放松，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松懈。

罗克微微偏头，眼睛盯着利奥藏在身后的手，那目光像是在用视线丈量一道还没画完的线。

你指的是——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确认什么。

算了，就叫我罗克吧。

他的声音放平了些。

我已经记不得我本来的名字了——这是第九十九个世界。这个任务成功，再完成最后一个，我就能回家了。

我叫利奥。

利奥的声音也放轻了些，像是在回应一段已经被说出半句的对话。

和你一样——最终任务的最终奖励，也是回家……

空气变得有些不同了。那种原本应该存在于敌手之间的紧绷感，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两个走了太久的旅人终于在同一个路口相遇时才有的东西取代了。没有杀意，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正在缓慢流动的、像是很久没有开口的人终于找到了可以说话的对象时的从容。

哦？你已经完成很多世界的任务了吗？

罗克歪了一下头，眼中泛起一丝同情——那是真正的、看向同类的眼神。

不……

利奥叹了口气，那声音不重，却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实际上我的最终任务时间线还有几年——只是和你的任务冲突了……导致我不得不来。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像是正在陈述一件已经无法更改的事。他顿了顿，又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穿越的？穿越的原因是什么？

罗克沉默了一瞬。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个点上，像是正在翻一本很久没打开过的旧书。

一九四三年——德国。元首将征兵年龄下调至十七岁。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仔细确认过才放出来的。

当时在打仗，我可以死在保卫国家的任何一堆瓦砾里——但我不想成为对外扩张的刽子手。

他的嘴角动了动，那是一个很淡的、像是在笑又不太像笑的动作。

我很懦弱吧——我选择了逃跑……然后莫名其妙进入一场游戏，来到属于我的种种世界。

他耸了耸肩，那动作很轻，像是在抖落一件穿了太久的旧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利奥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罗克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

这样吗——我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呢。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像是在确认什么的认真。

我是1793年的法国人。德国……什么德国……没听说过呢。

罗克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1793？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意外。

那个时候确实，德国确实还没有统一……

他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但真的假的？开玩笑也得有个头吧？那不是路易十六被斩首的日子吗？

利奥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像是遇到老友时才有的笑。

哦？那很可惜了，我没看到。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画面时的飘忽。

来这个世界之前，罗伯斯庇尔和圣茹斯特还在和吉伦特派争论要不要给那个暴君死刑呢。

这样嘛——

罗克的声音放得很轻，空气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像是一面正在被缓慢调整的弦。利奥的一只脚往后摩挲着退了半步，靴底在灰黑色地面上擦过，留下一条浅浅的痕迹。

我还有母亲在家里等我呢——

罗克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放好才拿出来的。他的双手已经垂了下来，不再抱在胸前。

对面的利奥像是赞同也点了点头。

我也没有妥协的理由呢——

两人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像是一幅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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