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掌玺之人(1 / 1)

“替先帝保管玉玺的人。”

宋秋娘这句话落下,旧药库里连刀刃滴血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顾长山脸上的烧伤抽动了一下。

他方才还在笑。

如今,却第一次真正慌了。

谢惊寒把刀往前送了半寸。

“名字。”

宋秋娘靠在沈明姝怀里,肩头血流不止,呼吸也越来越弱。

她没有立刻说,而是抬手指向铁柜最下方。

“背板……第三颗铜钉。”

沈明姝立刻看向谢惊寒。

差役上前撬开铜钉。

铁柜背板发出轻响,缓缓弹开一道缝。

里面没有厚重账册,只有一张被蜡封住的薄绢。

谢惊寒亲自取出,用刀尖挑开蜡层。

薄绢上只有五行字。

承平二十三年五月,暗银两万二千。

谢氏旧印验押。

买命七人。

经手顾长山。

掌令——韩奉年。

最后三个字出现时,药库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韩奉年。

司礼监掌印太监。

先帝临终前,由他保管玉玺。

新帝登基后,他又因护驾有功,继续掌司礼监。

宫中诏令、内外奏章、御前用印,几乎都要经过他的手。

太后能压后宫,宁国公府能通宫库。

可真正能让一张假令变成真令,让谢家旧印出现在宫采账上,让杀人银路走得无声无息的人,只有韩奉年。

青枝脸色发白。

“他如今还在宫里?”

谢惊寒道:“在。”

今日太极殿审案,韩奉年并未出现。

当时无人觉得奇怪。

司礼监掌印本就不必时时站在殿前。

可现在回头看,他从头到尾都藏在最该出现、却始终没有出现的位置。

沈明姝看向顾长山。

“你替韩奉年杀人?”

顾长山脸上的冷笑已经消失。

“我不认识什么韩奉年。”

宋秋娘忽然咳出一口血。

“你认得。”

“承平二十三年,你拿他的掌令去宫库支银。”

“那枚掌令背面,刻着半朵双生莲。”

顾长山瞳孔猛地一缩。

只是这一瞬,便够了。

谢惊寒反手卸掉他一条胳膊。

顾长山闷哼一声,被差役死死压跪在地。

谢惊寒冷声道:“搜。”

差役从顾长山贴身衣袋里摸出一枚乌黑铜片。

铜片正面没有字。

翻过来,背面赫然刻着半朵双生莲。

宋秋娘闭了闭眼。

“就是它。”

沈明姝看着那枚掌令,心口一点点发沉。

太后说自己只知道一半。

宁国公夫人把罪推给陆家。

陆老夫人把毒推给兰芷殿。

所有人都在切账。

可韩奉年不是账上的某一笔。

他是那个替所有人盖印、发令、铺路的人。

若先帝密诏落到他手里,他能改。

若宫库旧账经过他手,他能藏。

若太后、薛家、废太子旧党都想要一把刀,他便可以同时卖给三家。

沈明姝问:“韩奉年为什么要杀这七个人?”

宋秋娘道:“不是因为他们都知道同一件事。”

“是因为他们各自握着一段真相。”

“常福知道先帝密诏有两份。”

“陈骥知道废太子旧党并未清尽。”

“兰芷殿孙氏知道抱子。”

“阿成知道宁国公府要沈家盐账。”

“秦掌柜和林七知道青州药线。”

“谢大人……”

她看向谢惊寒,声音低了些。

“谢大人手里,本该有谢老大人藏下的副册。”

谢惊寒道:“我从未见过。”

“所以他们一直没有停手。”

宋秋娘苦笑。

“他们不知道副册到底有没有交到你手里。”

“只要你活着,韩奉年就不会放心。”

沈明姝忽然想到谢府旧井里的衣物和人皮面具。

顾长山能在大理寺、内府监、禁军、沈家之间来去自如,不只是因为他会易容。

是因为宫中一直有人替他开门。

“昨夜旧东宫散伪诏,也是韩奉年安排的?”

顾长山咬紧牙关,不答。

沈明姝看着他。

“裴安已经死了。”

“废太子旧党的人也被抓了。”

“你以为韩奉年还会保你?”

顾长山眼神微变。

沈明姝继续道:“曹怀恩替他做账,死了。”

“赵忠替他送药,死了。”

“你替他杀人、换脸、放火。”

“你觉得自己比他们更值钱?”

顾长山忽然笑了一声。

“沈姑娘果然会算人心。”

“可这一次,你算错了。”

他抬起头,嘴角慢慢渗出一丝黑血。

谢惊寒脸色一变,一把掐住他下颌。

毒囊已经被提前取走。

顾长山口中却没有毒。

黑血来自他的舌根。

那里早被人埋进了一根极细的毒针。

只要他用力咬破舌下薄膜,毒便会入血。

差役立刻取药压毒。

顾长山却笑得越来越虚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