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今日只问你愿不愿意(1 / 1)

喜鼓响过三遍,沈宅大门缓缓打开。

没有礼官高喊郡主出阁。

也没有宫中仪仗宣读赐婚圣旨。

沈明姝穿着正红嫁衣,从母亲身边一步步走出来。

头上没有沉重凤冠。

只簪了一支沈晚棠亲手挑的白玉簪。

腰间挂着续账令。

袖中还藏着两只木兔。

青枝看见时差点急了。

“姑娘,哪有人大婚还带账令的?”

沈明姝理所当然。

“我成婚,又不是辞职。”

门外的谢惊寒听见,唇角已经压不住。

他翻身下马,走到台阶前。

今日没有大理寺官服,也没有腰刀。

暗红婚服衬得他眉眼少了平日的冷厉。

只是看沈明姝时,目光比平日任何一次都要专注。

沈晚棠站在女儿身后。

“谢惊寒。”

“岳母。”

“还没拜堂。”

“那晚些再叫。”

沈晚棠被堵得一顿。

周围顿时响起低低笑声。

她也没有真生气,只问:“婚书都记得?”

“记得。”

“第一条?”

“她婚后仍叫沈明姝。”

“第二条?”

“沈家家产、清债专库与端王旧产,与谢家无涉。”

“最后一条?”

谢惊寒没有犹豫。

“若有误会,先说明白。”

“不得一个人替两个人决定情意已尽。”

沈晚棠终于侧身。

“接走吧。”

谢惊寒却没有立即牵人。

他站在沈明姝面前,认真问了一句:

“今日还愿意吗?”

四周忽然静下来。

昨日愿意。

婚书上愿意。

下聘时也愿意。

可他还是要在真正接她走之前,再问一次。

沈明姝看着他。

“谢大人。”

“嗯。”

“你是不是准备以后每逢大事都问一遍?”

“若需要。”

“那你听好。”

她将手放进他掌心。

“今日愿意。”

谢惊寒五指收拢。

没有抓得太紧。

却再也没有松开。

沈宅到谢宅不过两条长街。

喜轿已经准备好了。

沈明姝却看了一眼谢惊寒的马。

“我能骑马吗?”

礼婆当场变色。

“新娘子哪有骑马出嫁的?”

谢惊寒已经把缰绳递过来。

“可以。”

礼婆急道:“这不合规矩!”

沈晚棠淡淡道:“她自己出嫁,她说了算。”

于是京城百姓见到了极少见的一幕。

新郎牵马。

新娘骑在马上。

喜轿空空荡荡跟在后面。

沈明姝低头看谢惊寒。

“谢大人今日像马夫。”

“夫人高兴便好。”

“又叫夫人?”

“今日可以练习得更熟。”

长街两侧响起一片笑声。

北府军的人也来了不少。

他们没穿甲,只站在人群里送行。

韩周氏把亲手做的一对红绳结放进喜礼箱。

临州药商送来一只药香囊。

青州几户刚拿到偿债银的百姓凑钱买了一面小铜镜。

没有贵重珍宝。

却全是那些曾经被写成“已清”“已死”“自愿捐输”的人,第一次用自己的名字送出的贺礼。

沈明姝每一件都收了。

也让清债专库的人记清楚。

不是债。

是礼。

到谢宅时,齐松年早已站在门前等得眼眶发红。

谢慎之的牌位被请到正堂一侧。

端王萧承璟的清名牌则放在另一侧。

两家父亲都没能亲眼看到今日。

却都留了名字。

拜堂前,礼官照例喊:

“一拜天地——”

两人行礼。

“二拜高堂——”

沈晚棠坐在上首。

另一侧空着。

谢惊寒看了一眼谢慎之牌位,忽然把椅子向旁边挪了半尺。

让牌位与沈晚棠平齐。

两人再次行礼。

最后,礼官高声:

“夫妻对拜——”

沈明姝刚俯身,额头便轻轻撞上谢惊寒。

“嘶。”

谢惊寒立刻抬头。

“撞疼了?”

“你低太快。”

“我的错。”

礼官在旁边憋笑。

“还没礼成,两位再拜一次?”

沈明姝揉了揉额头。

“这次慢些。”

谢惊寒低声道:“听你的。”

第二次,两人都慢了许多。

红袖垂落。

额前相隔不过寸许。

谢惊寒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

“以后也慢些。”

“什么?”

“遇到事,不必急着一个人扛。”

“我在。”

沈明姝眼睫轻颤。

“拜堂还说话。”

“怕以后忘了。”

“那便记婚书上。”

“已经记在心里。”

礼官终于喊出:

“礼成——”

满院喝彩声骤然响起。

齐松年偷偷擦了两次眼睛。

青枝哭得比沈晚棠还凶。

只有沈晚棠看起来最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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