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8章 散伙饭(1 / 1)

第一卷第38章散伙饭(第1/2页)

秦招云手里拎着两个灰扑扑的酒坛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站在院子门口。

他身上那股常年缠绕的阴寒死气,已经散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往那一站,就像一把洗去了所有斑驳锈迹的旧剑。

虽然还藏在鞘里,但那股内敛却极其危险的锋锐劲儿,已经压不住了。

周令玄停下手里的活计,看了他一眼。

前几天在这院子里,这人还是一副病入膏肓、随时会咽气的模样。现在换了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精气神完全变了。

秦老原本正坐在小马扎上嗑瓜子,听到动静转过头。

看清秦招云的状态后,秦老手里的瓜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赶紧站起身,双手在衣服上胡乱蹭了两下,微微佝偻着腰,态度极其恭敬。

“公子。”秦老的声音有些发紧。

秦招云点了点头,视线扫过两人,把手里的酒坛子往前递了递。

“走。”

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

周令玄和秦老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察觉到了异样。平时秦招云除了领材料,几乎不踏出房门半步,今天却主动拎着酒找上门来。

周令玄没吭声,拍了拍手上的灰,跟了上去。

秦老连小马扎都顾不上拿,快步跟在秦招云侧后方,落后半个身位。

三人顺着废堂破败的小路,往秦招云住的那个幽静小院走。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只有脚踩在枯黄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南域的深秋,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吹在脸上,透着一股肃杀。

推开院门。

院子里很干净,石桌,石凳,几片刚落下的黄叶在地上打转。

秦招云走到石桌前,把两个酒坛子放了上去。

“咚”的一声闷响。

他没有去拿周令玄之前送的那把凡铁剑,而是直接抬起右手,并拢食指与中指,在酒坛的封泥上轻轻一划。

嗤。

封泥应声而开。

一股极其醇厚、甚至带着几分霸道灵气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秦老鼻子动了动,脸色猛地一变。

他快步走到石桌前,死死盯着那坛酒,枯瘦的手指微微发颤。

“公子,您这是……”秦老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眶瞬间就红了,“您把压箱底的‘醉龙吟’拿出来了?”

周令玄站在一旁,没插话。

秦老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把那股酒香全都吸进肺里。

“老奴记得清清楚楚。当年您夺得外门剑榜第二,意气风发。花重金从丹堂那边求来了这两坛‘醉龙吟’。”

秦老抹了一把眼角,声音哽咽。

“您当时说,这酒太烈,得等您拿下剑榜第一,名震天剑阁的那天,再开坛痛饮。”

“后来……后来出了那档子事,您剑心破碎,境界跌落,才来了这废堂。这两坛酒,就一直埋在院子那棵老槐树底下,再也没见天日。”

秦老看着秦招云,嘴唇直哆嗦。

“今天,您怎么把它挖出来了?”

秦招云没接话。

他一反常态地没有了往日的颓废,转身从屋里拿出三个粗瓷碗,在石桌上一字排开。

他拎起酒坛,亲自给两人满上。

琥珀色的酒液在粗瓷碗里微微晃动,粘稠得像是在拉丝。

光是闻着那股味道,就让周令玄感觉丹田里那股刚稳固的练气一层真气,都跟着活跃了几分。

周令玄端起酒碗,没急着喝。

他看着秦招云那双重新焕发神采的眼睛,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酒,是散伙饭。

秦招云这种心高气傲的剑修,既然重塑了剑心,就不可能一辈子窝在废堂这个烂泥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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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发生了。

“喝吧。”秦招云端起自己的碗,冲着两人举了举。

周令玄不再客气,端起粗瓷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没有想象中的辛辣,反而像是一团温和的火,顺着食道一路烧进丹田。

紧接着,那团火猛地炸开,化作极其精纯的灵气,疯狂涌入四肢百骸。

周令玄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之前因为强行突破练气一层而留下的一丝经脉酸痛,在这股灵气的冲刷下,瞬间荡然无存。

好东西。

这酒的品级,绝对不比薛怡炼出来的极品丹药差。

秦老也端起碗,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呛得他连连咳嗽,却又忍不住又哭又笑。

“好酒!真是好酒!老奴这辈子,还能喝上公子亲自倒的‘醉龙吟’,值了!”

秦招云端着碗,仰头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一滴酒都没洒出来。

他放下碗,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浓烈酒气的白雾。

“这段时间,我这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

秦招云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寻常的事。

“剑心重塑之后,修为进境比我想的要快。以前断掉的经脉,在剑意的滋养下,已经重新接续上了。”

秦老听得老泪纵横,猛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连连点头。

“老奴就知道!老奴就知道公子天纵奇才,只要跨过那道坎,定能重回巅峰!”

秦招云看着石桌上的酒坛,声音平稳有力。

“自保,够了。想去争一争,也勉强有了底气。”

这份从容与自信,跟几天前那个坐在屋檐下发呆的颓废青年,判若两人。

周令玄放下酒碗,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气。

“恭喜。”周令玄吐出两个字。

“同喜。”秦招云看了周令玄一眼,意有所指,“周老弟这几天,精气神也壮实了不少。”

周令玄面不改色:“多吃了两碗饭,力气大了点。”

秦招云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他又拎起酒坛,给三个空碗重新斟满。

琥珀色的酒液倒满,在碗沿打着转。

秋风扫过院落,卷起几片落叶,落在石桌旁。

酒香与微凉的空气交织在一起,整个小院里的气氛,透着一股肃杀、决绝,还有淡淡的离愁别绪。

秦招云放下酒坛,没有急着端碗。

他的视线越过院墙,投向了废堂之外那片广阔的天地。

那里是天剑阁的内门,是重重叠叠的宫殿与剑峰。

“这废堂,清静是清静,但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秦招云的声音变得极度凝重,目光灼灼地盯着远方。

“或许,时机已到。”

秦老正准备伸手去拿酒坛子,给自家公子再添点酒。

听到这话,秦老的手停在半空。

“公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秦老有些不解,“什么时机到了?”

秦招云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秦老,又看了看周令玄。

“今天早上,那个穿兽皮袄子的少年,你们都看到了吧?”

周令玄点了点头:“看到了。气血亏空得厉害,像个逃难的。”

秦招云的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逃难?也算是吧。”

他看着桌上洒出的几滴酒水,一字一顿,吐出了一个让一旁倒酒的秦老都瞬间僵住的惊天秘闻:

“那个少年的出现,预示着北域的传闻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