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家里给桑惜做出来的小实验室,现在又重新投入使用。
她偶尔在里面做点儿什么,谢父就会在里面陪着她,给她打打下手,又或者是坐在那里看着她。
老夫老妻的人了,因为事故分别了这么多年,情绪上总是不舍得对方的。
谢迟衍带着虞柠过去小实验室的时候,谢父就在门口站着,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走过来的脚步声,还有些惊奇地转头看过来。
瞧见来的人是虞柠,原本靠墙的身子一瞬间就站直了:“是柠柠啊,过来看你桑阿姨的吗?”
“是,有点儿打扰了,不好意思。”她点头,朝着谢父微微鞠躬。
对方哪里说的上什么重话,立刻让出一条道来,朝着里面指了指。
“你桑阿姨在做小实验,可能要等一下?”
他也不太确定,在虞柠走到门口来的时候,两个人一起朝着里面看过去。
桑惜身上穿着实验室专属的白大褂,带着护目镜和手套,正在用滴管往量杯里滴什么溶液。
她就站在门口的位置,没有过分往里面走。
自己不熟悉的专业,还是不要班门弄斧的好。
就算她这些年一直都在昏迷中,但是曾经在实验室呆过那么久的人,怎么可能忘记自己本身就会的东西呢?
“妈。”
桑惜不是没有听到谢父刚才的声音,但是懒得抬头。
这会儿被谢迟衍叫了一声,确定滴管里的溶液的确是滴进了量杯里,终于抬起头来。
滴管被她放在旁边的位置,垂眸脱下手上戴着的手套。
“柠柠怎么过来了?”她语气温和地询问。
走过来的时候,又抬手把戴着的护目镜取下来,顺手就塞进了白大褂的兜里,兜挺大的,装着倒是不担心掉出来。
“桑阿姨,太久不见了,过来看看您,没什么别的目的。”
见她状态不错,虞柠笑着把手里的礼物袋递过去,是送给她的。
在外面想到桑惜的那时候,无意间就看到这块女士的腕表了。
她之前观察过,桑惜好像没有佩戴首饰的习惯,大抵是因为经常在实验室,所有有些东西倒是不怎么能用的上。
但是腕表不一样,有些东西需要通过记时来保证准确性。
所以,她想着送这块腕表给桑惜,总归是没有错的。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桑惜不是扭扭捏捏的人,当即就把礼物盒给拆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腕表挺精致的,小小的一块,细表带,表盘里一圈镂空雕刻的设计,但是并不算深,整体的颜色看起来很浅。
时刻的位置,镶嵌着一颗非常小的绿松石,颜色很漂亮。
虞柠送的这块表,不说有多贵,价格也是在几十万左右的。
重要的不是价格,而是她的心意,而且腕表和桑惜很搭,戴上去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这样的就是合适对方的礼物,也能让对方感到开心。
“您喜欢就好。”她点头,心里还挺满意的。
送礼物的时候最担心的,无非就是对方不喜欢你送出去的东西,又或者假装很喜欢。
但是,她能看得出来,桑惜是真心实意的。
“能和您借一步说话吗?”虞柠的手交叠在身前,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谢父和谢迟衍。
桑惜抬头,把腕表放回盒子里面,抬手递过去给谢父。
又看向虞柠:“当然可以,不如去后面院子里吧,今天的天气还不错,不冷。”
从实验室的侧面出去,就是一小块后院,和整体老宅的后院是隔开的。
算是一个小的可以用来放空的地方吗,之所以有这么一块位置,也是在建造小实验室的时候,谢父想给桑惜留出来一块能迅速呼吸新鲜空气的地方。
“好。”虞柠点头。
谢迟衍就这么看着母亲和虞柠一起去了小后院,一路有说有笑的。
他倒是想跟着过去看看,但是被谢父抬手挡住,直接打断了他的想法。
“让人家好好聊,你帮她把这个放回房间去。”
谢父指使起谢迟衍来,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哎?好吧。”他错愕了一瞬,没办法,还是拿着东西转身往楼上去了。
小院子的中间都是草坪,小草肆意地长着。
不过距离京城入冬也没有多久,这样的温度好像没办法支撑小草生长起来。
旁边的台阶上摆着两把躺椅,中间是方形的小桌,可以放些茶水之类的。
两个人索性就在躺椅上坐下来,放松了身心躺着,瞧着倒是有几分的惬意。
“柠柠,想说什么,你尽管说吧。”
桑惜其实大概能猜到虞柠是想说什么,无非就是三角洲那边的事情。
她想起席晋邵,难免也有惋惜之情,这个人曾经跟自己是那样好的搭档,如何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贺琮若非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不至于害死那么多的人,把自己的一生都搭进去。
虞柠偏头,思索着怎么开口:“其实有一封信是给您的,但是我没转交给阿衍。”
席晋邵去世的那天,也并非只是跟他们说了话,后来有人把信塞在虞柠的手里,说是席晋邵交代过的。
她以为是给自己的东西,就拆开了。
看见信纸的开头,立刻就意识到这个东西是给桑惜的,便没有再往下看了。
“给您。”她把信从自己的兜里扒拉出来,瞧着有点儿皱巴巴的。
但是还能看,也没有撕毁。
“是席晋邵写给我的吗?”桑惜沉默了一瞬,抬起的手有点儿僵硬。
“是的。”虞柠点头。
这封信写了三张纸,她看到开头的称呼之后,就立刻又给收回去了,并没有细看。
但又总觉得,如果把信交给谢迟衍的话,可能这封信都不会被桑惜看到。
毕竟很少有男人能允许自己的妻子有一个这样挂念甚至喜欢过她的男人。
桑惜没有说话,接过来虞柠给的那封信,抬手从里面把信纸拿出来。
开头就是席晋邵对自己的称呼:“许久不见,桑,我是席。”
他们那时候在实验室惯用简称,如果对方的姓氏在实验室没有重复的,那么就会直接单字称呼对方的姓。
于是,两个人一直都是这么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