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银茶挑拨离间唐圆圆与珠珠之间(1 / 1)

唐珠珠蹙了蹙眉,没说话。

小云凑近了几分,声音放低,说话快了几分,一副掏心掏肺的样子。

「嫁给有钱人,是要受些苦,但那是别的苦,不是钱上头的苦啊。」

「姐姐您想想,钱上头的苦,那才是真苦!」

「穷日子过起来,锅里没米的时候,才叫人心寒。」

「有钱人家哪里都好,吃穿用度,哪一样不齐全?那点闲气,忍一忍,过去了就是了。」

她语气笃定,说得流畅,像是早就想过许多遍。

「奴婢见过太多了,嫁进穷家去的姑娘,过三年,人就垮了,那才叫可惜。」

唐珠珠听完,迟疑了一下,没有答话。

小云低头,像是随口感叹,语气里带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意味。

「依奴婢看,您姐姐自己嫁进去享荣华富贵了,却劝您往回退,这……」

她顿了顿,「有时候,亲近的人,未必就没有私心的。」

唐珠珠蹙眉,皱得更深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奴婢不是要说您姐姐坏话,」

小云立刻摆手,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奴婢也有个姐妹,当年奴婢想嫁个合适的,奴婢那姐妹也是这么劝,说嫁高门不好,说身份差了,受苦受气。」

「奴婢当时信了,回头一瞧,她自己嫁的那一家,比奴婢想嫁的,还要好得多。」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停,「人心这个东西,说不准的。」

「我姐不是那种人,」

唐珠珠皱着眉,声音硬起来,「你别乱说。」

「是是是,奴婢失言,」

小云连忙低头,随即又轻轻地补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却又刚好落进了唐珠珠耳朵里,「只是,姐姐您这个年纪,寻常姑娘早就出阁了,可您还没说定,这事儿……」

「若是姐姐真心疼您,早就给您张罗了!而且还会给您介绍一个顶顶好的,比她自己的还要好的,对不对?」

唐珠珠嘴唇动了动,没有吭声。

「说不准,」

小云低声道,语气里带了几分压不住的同情,「您姐姐疼不疼您,这一点上就看出来了。」

唐珠珠沉默了很久。

心里头那根刺,悄悄地往深处钻了一钻。

不是,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可她自己回忆,最近这一段时日唐圆圆在宫里头,都没个回音。是后来才知道姐姐回来了。

唐珠珠很难过,为什么姐姐不给她传个话儿呢?

姐姐不爱她了。

和阿润说的话,也比和她说的多。

一想到这里,眼眶又开始发热。

小云见她面露难过之色,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随即声音柔和下来。

「姐姐,您说的您姐姐嫁的谁家?是府里头哪位管事?」

她好奇地往唐珠珠脸上看了看,「若是管事,那就已经不错了,梁王府里头的管事,在外头多有体面。」

「不是,」

唐珠珠摇了摇头,「不是管事,你不认识。」

「噢,」

小云应了一声,随即自顾自地感叹起来,语气里带了几分有意无意的艳羡,「奴婢听说啊,如今当朝的太子妃,了不得,六部尚书,好几位国公爷,几位侯爷,都认了太子妃做乾女儿,这可是整个京里头头一份的体面,走哪儿都有人托着捧着,」

「太子妃娘娘身边随便一个管事年下收的礼,一年结余,少说也有一千二百两!」

「这好日子真真是叫人眼热。」

她说得眉飞色舞,滔滔不绝,语气里全是真切的艳羡。

唐珠珠越听,心里头那股滋味,越说不清楚。

姐姐过得好她自然高兴,但是……她低下头,嘴里的话吞了又吞,终究咽不下去。

姐姐过得这么好,处处有人护着,身后站着那么多靠山,是不是觉得自己万事妥帖,便再也不管不顾。所以,妹妹随便嫁去哪里都无所谓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像一根细刺扎进心里,说不清疼,却浑身不舒服,连拔都不知从何下手。

「姐姐?」

小云轻轻唤了一声。

唐珠珠回过神,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她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声音闷闷的。

「没事,我先回去了。」

小云不再开口,只默默看着唐珠珠走远。

等那道身影转过园角彻底消失,她才缓缓直起腰。

脸上温顺老实的神色瞬间褪去。

乌云珠端起食盒转身,沿着另一条路往东厢房走去。

……

东厢窗扇半掩,日光斜斜照进室内一小块地方。

银茶坐在窗边,乌云珠推门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

两人对视一眼,银茶先低声开口。

「怎么样?」

「说上话了。」

乌云珠放下帘子走到银茶身旁,嘴角勾起几分满意,「那姑娘心思单纯藏不住事,话虽绕弯子,奴婢还是听出来了。」

「她与唐圆圆因婚事生了嫌隙,大概是说唐圆圆拦着她不让嫁,说得含糊,走时却红了眼眶。」

银茶慢慢点头,指尖轻敲桌沿。

「那就够了。」

她低声开口,语气里藏着压抑的快意,「唐圆圆啊唐圆圆,你把家人夫君与宫中众人都笼络妥当,却未必拢得住身边这个妹妹。」

「日常生活中总有漏洞,你这次没把你妹妹放在心上,你妹妹自然不乐意。我再挑拨离间一番,你们本来就不是亲姐妹,我看你怎么能挡得住。」

其实这种事一时间匆忙,忘了告诉妹妹也是有的。

之前唐圆圆的娃办满月和百天,忙起来的时候连沈清言也忘请,有次福国长公主和礼王那两边也忘提递帖子了,能说不在乎吗?是真忘了。

人的一生哪有完美的,哪有没有漏洞的时候呢?

乌云珠轻声道:「娘娘,这只是开头,往后还得再加把劲。」

「那姑娘不傻,缓过劲说不定就想明白了。」

「所以更不能停。」

银茶一字一句,语气透着入骨的冷意,「等她缓过来就再推一把,总要让她与唐圆圆生出裂痕渐行渐远,才好下手。」

乌云珠没说话,只微微弯了弯嘴角。

银茶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花园,隔着大半个院子只看见一片寻常绿意。

牡丹国宴上受的委屈,她一笔一笔都记在心里。

匈奴大单于在北边被沈燕回等人牵制难以发兵,她知道此事急不得,却绝不会就此罢休。

宴席上的几国使臣她已暗中派人联络,只需拉拢两三国,再联合匈奴,一旦时机成熟南北齐动,大周腹背受敌,就算沈清言再有本事,那帮孩子再厉害,也未必撑得住。

大战迟早会来。

她早已懒得伪装。

牡丹宴上憋的那口气让她每每想起都咬牙切齿,满桌人的眼神丶旁敲侧击的嘲讽,还有唐圆圆那副稳当无事的模样,都压在心头让她片刻不得安宁。

「娘娘,」

乌云珠轻声开口,「最要紧的一件事,我们还没定下法子。」

银茶回头,眼神沉静阴冷。

「唐圆圆腹中的孩子。」

她低声道。

乌云珠点头,走近半步将声音压得更低。

「那孩子已有五个月,绕开唐圆圆直接动手太难,她身边守卫严密无从下手。可……」

乌云珠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口又收回,嘴角微扬,「若从她最亲近的人下手,就不一样了。」

银茶盯着她,眼底寒意愈发深沉。

「唐圆圆绝不会想到,她最疼爱的妹妹,会是最后给她致命一击的人。」

窗外风再次吹过半掩的窗扇,天光忽明忽暗,将屋内两道人影拉得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