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难道真的都是唐圆圆的错(1 / 1)

消息传进京中时,先是小范围传,紧接着便像泼开的油,瞬间烧了起来。

「叶长生死了?」

「怎么会死?」

「听说死得极惨,像是被人灭口了。」

「灭口?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他手里的东西。你忘了么,之前不就有人说过,他手里有太子妃谋害太后的证据?」

「难道真是太子妃下的手?」

「要不然呢?偏偏早不死晚不死,银茶一出事,他就死了,这也太巧了。」

「可太子妃不是刚生完孩子么?」

「刚生完又怎样,又不耽误她使唤人。」

「哎哟,这事若是真的,那可太吓人了。连自己亲哥哥都能下手?」

这些话,起初还只是市井里说。

后头连朝中都有人议论了。

更有甚者,直接把话编得有鼻子有眼。

说叶长生原先确实掌握了唐圆圆害太后的真凭实据,只是一直没敢全抖出来。

说银茶之所以和唐圆圆撕破脸,不是为了边关,而是因为银茶手里也握着叶长生这一条命。

说唐圆圆先设计气动胎气,不过是为了做局,借天下人的眼,把银茶钉死,再腾出手来灭口。

一时间,风向竟真被带偏了。

东宫里,唐圆圆还在坐月子。

两个孩子一个哭了,另一个就跟着哼,屋里整日都是奶香和药味混在一处。

她本来正在哄沈清平,青鱼却脸色难看地从外头进来。

「娘娘......」

唐圆圆一抬头,就知道出事了。

「怎么了?」

青鱼张了张嘴,声音都压得艰难。

「叶长生......死了。」

唐圆圆动作一顿。

怀里的小公主还在小声哼唧,她却一下子怔住了。

「你说谁?」

「叶长生。」

青鱼低声道:「今早传出来的消息,人已经没了。更糟的是,外头如今都在传,说是您杀了他灭口,说他手里握着您谋害老祖宗的证据,所以您容不下他。」

唐圆圆半晌没出声。

她只觉得脑子里空了一下。

叶长生。

竟然死了。

说不上伤心,更说不上难过到什么地步。

可那毕竟是她血缘上的哥哥,是曾和她眉眼相似丶又一步步自己走偏了的人。

她原以为,他最差也不过是被囚着,往后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却没想到,竟这么突兀地死了。

而且这脏水,还明摆着是往她身上泼的。

唐圆圆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道:「不是我。」

青鱼眼圈都红了。

「奴婢当然知道不是您。可外头人嘴碎,眼下这话越传越厉害,简直像有人在后头专门推一样。」

唐圆圆闭了闭眼。

「匈奴那边议和没成,银茶又困在牢里,他们不甘心,只能拿我做筏子,想让大周先担上恶名。」

她说到这里,脸色也白了些。

青鱼着急道:「那怎么办?总不能真由着这盆脏水往您头上扣啊!」

唐圆圆低头看着怀里刚睡着的小女儿,半晌才道:「让我想想吧。」

 她不是没经历过风浪的人。

可这一回,偏偏卡在她最虚弱的时候。

身体虚,精神也虚。

外头的局又来得这样快。

皇帝丶皇后得知消息后,很快就来了东宫。

皇后进门时,看见唐圆圆靠在床头发怔,心里一酸,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

「圆圆,你别胡思乱想。」

唐圆圆抬眼看她,轻声道:「皇祖母,叶长生死了。」

皇后叹了口气。

「我知道。」

唐圆圆低声道:「现在外头都说,是我杀了他。」

皇后捏了捏她的手。

「说就说。嘴长在旁人身上,堵不住,可真假总有一日会分出来。」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月子坐好,把身子养回来。」

「旁的事,有你皇祖父,有你父王母妃,有清言,有满朝的人......轮不到你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去硬扛。」

皇帝坐在一旁,也沉声开口。

「你皇祖母说得对。眼下匈奴摆明了是想拿你做文章,越是这样,你越不能急。名声这东西,真要较起来,一时半刻掰扯不清。」

「可史书从来都是胜者写的,等大周赢了,等匈奴跪下来求饶,今日这些污言秽语,自然都会变成笑话。」

唐圆圆苦笑了一下。

「话是这么说,可这黑锅扣在大周头上,到底不舒服。」

皇帝冷声道:「不舒服也得先忍着。朕还不至于连这一点污泥都挡不住。」

「倒是银茶那个毒妇,朕绝不会轻饶她。」

「她既一门心思替匈奴卖命,那就让她在大周的牢里......死了得了!」

皇后也道:「对!」

「朝野上下如今都知道她暗中联络匈奴求援,匈奴那边又一心想把她接回去。光这一点,就足够说明问题。她越想走,大周越不能放。」

唐圆圆点了点头。

「我明白。」

这时,门边探进来几个小脑袋。

沈辰丶沈凰丶沈文瑾丶沈文瑜,还有谢兰泽丶孙香香丶林澈,都来了。

几个孩子这些日子都知道不能吵着她,所以平时只在外头守着,轻易不进来。

可今日听见外头那些流言,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皇后看见他们,招了招手。

「进来吧。」

沈辰第一个跑到床边,小脸绷得紧紧的。

「娘,外头那些人胡说八道,您别往心里去。我今天已经听见两个嘴碎的了,我让他们明天就长大水泡,疼得说不出话来。」

这话一出,屋里原本沉重的气氛都松了一点。

唐圆圆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你少胡闹。」

沈辰却很认真。

「我没胡闹。我是真的生气。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娘坏话。娘明明最辛苦了,还给我们生弟弟妹妹。」

沈凰站在一旁,脸色同样不好看。

「辰哥哥说得对。如今这局明显是有人故意把叶长生的死往您身上引。既是故意做局,便总会留下痕迹。现在只是一时找不到,不代表永远找不到。娘,您先养着,别被他们扰乱了心神。」

沈文瑾也忙接话。

「是啊娘,我虽然不大懂朝局,可我知道一个理。坏人越急着往别人头上泼脏水,就越说明他们自己心虚。您若因此伤了身子,反倒正中他们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