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午夜“凶铃”(1 / 1)

病房里,沈心悦正在跟沈父说一些工作和生活中她遇到过的趣事儿,时不时逗得沈父眉开眼笑的。

而温如墨则安静的坐在一旁削苹果,听着他们父女之间的闲话家常。抛开所有的工作,世界只听得到她清浅的话语声,他忽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温如墨看了看沈心悦在她父亲面前乖巧顺从的样子,可爱撒娇的表情,他想,恐怕以后这样的机会不多了吧?

温如墨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她现在有多开心父亲的苏醒康健,对于以后父亲的逝去,她就会有多么的伤心难过。

毕竟温如墨曾切身体会过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一点点逝去,自己却束手无策的痛苦!

也正因为他经历过,他不希望沈心悦和他一样痛苦,所以他和沈父一致决定瞒着她!

至少,能瞒一时,便算一时!此刻,他微垂了眼帘,遮掩了他所有的心疼。

他只愿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难得的,今天沈心悦跟沈父聊了很多。她谈的更多的是她离家求学后遇到过的事,而沈父都是回想她小时候的事!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短短几个小时,几乎把沈心悦从小到大的岁月经历通过追忆再重演一遍!

有一个孝顺的女儿,一个能与之匹配的好女婿,虽然还没有外孙,但有他们两人陪着,沈父觉得这一生也没什么遗憾了。

沈父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时候已经不早了,你们明天也还有工作,早点回去吧!”

虽然他很想再多留他们一会儿。

沈心悦抬起手腕瞧了瞧时间,确实挺晚了,毕竟明天也都还有各自的工作。起身的时候,她帮爸爸掖了掖被角。

她轻声道:“那我们先回去了,爸爸你早点休息!”

沈父满脸的慈爱,笑着嘱咐:“你们路上开车慢点!”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听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沈心悦他们也乖巧的应了,只是拿上包包正准备走的瞬间被沈父拉住了。

她不解的望向爸爸,只听他说:“照顾好自己,不要太过劳累!不然,爸爸会不安心的!”

沈心悦莞尔一笑,她拍了拍爸爸的手,道:“您放心,我会注意的!”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相继走出病房,沈心悦稍稍落后两步,细心的为爸爸合上病房的门。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还特意看了父亲一眼。

很多时候,我们总以为只是短暂的告别,却不知或许有时候那最后恋恋不舍的一眼竟会演变成永别!

大约在凌晨的三四点钟,人们和大地还在沉睡,天空也还未觉醒,沈心悦的卧室内一片寂静。

这一夜沈心悦睡得很不踏实,她难受的老在床上翻来翻去。她感觉自己有时好像在做梦,又好像根本没有睡着,就像是被梦魇一般,百般煎熬!幸好,一阵音乐声把她从梦境中强行拉回了现实。

因为她平时的睡眠本来就浅,所以只需要一丁点儿的声响就能将她吵醒。但由于她醒来的时候起得太猛,一下子就把旁边的温如墨惊醒了。

“你怎么了?”

温如墨自动忽略了还在频繁震动的手机,率先扶住了她。

沈心悦的状态不是很好,整个人一副被噩梦吓醒的样子,浑身上下还有点儿轻微的颤抖。

但她习惯了坚强,所以她摇了摇头,缓了口气镇定的提醒他道:“我没事,你先接电话吧!这么晚了还打电话,估计是有什么急事。”

经她提醒,温如墨这才注意到手机。来电是一个座机号码,温如墨不认识。但沈心悦说得对,这么晚来电肯定不可能会是搞推销的,所以他拿起了手机。

因为沈心悦自己的手机铃声是专门设置的,所以跟温如墨的响铃音乐不一样。虽然是被梦魇住,但她一听就分辨出来了,刚刚响的是温如墨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大半夜的她听到音乐不是她的手机,她忽然松了好大一口气,像是在庆幸什么!

“我知道了,多谢!”

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温如墨的脸色不是很好,很快便结束了通话。

“怎么了?”沈心悦问。

温如墨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忽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温如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拼命在脑海中组织自己的语言,想要把接下来的话伤害降到最低。尽量用他最温柔的声音说道:“刚刚医院来电话了。”

“然后呢?”她迟钝的问着,心中隐隐有一个答案似乎想要破茧而出!但她却不敢深想,只能寄托于温如墨给她否定的答案。

温如墨虽有些不忍,但只能残忍的道出事实:“医院的人通知,爸爸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沈心悦来不及想太多,第一个反应就是冲到医院。

她不相信!爸爸怎么会服用过量的安眠药呢?他明明那么疼爱自己,晚上走得时候还不放心,特意叮嘱自己,现在怎么会舍得丢下她一个人呢?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一定!

沈心悦刻意忽略掉已经既定的事实,心存着一丝侥幸的希冀,动作慌乱,急忙起身想去医院一探究竟。

然而,现实终究是现实,侥幸始终是侥幸,事实不会因为你不相信便可以改变它的存在。

等沈心悦和温如墨两人感到医院的病房时,沈父的身上已经被纯洁的白布掩盖。

医院的护士和医生见他们来了,轻声道了句:“请节哀!”

温如墨双手扶住了她,深怕她受不住打击晕厥。

外界的一切,沈心悦充耳不闻。她拂开了稳住她的那双手,一路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靠近病床。

她缓缓蹲下了身子,轻轻地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熟悉的容颜一如往昔般慈祥,若是不去看他丝毫没有血色的面庞,真真像是睡着了一样安然!

死者安然,昭示着他离去之前的平静,毫无痛苦可言,甚至可以说是解脱后的释然!

“爸爸,我来了!”

沈心悦一把抱住了沈父的手臂,像小时候的每一次呼唤一样,轻轻的,甜甜的,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

只可惜,没有人再欢快的回应她一声“诶……!”

“爸爸……您醒一醒,您别吓悦儿,悦儿胆子小!”她不死心,又抱着怀里的臂膀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