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过后,浅水湾庄园被一层稀薄的晨光笼罩,鸟鸣清脆。
莫丽回到自己那间位于庄园东翼、装饰着低调阿拉伯花纹的房间,心头却沉甸甸的。
窗外,精心打理的花园里已有园丁在忙碌,生机勃勃的景象与她内心的紧绷格格不入。
她刚刚坐下,放在梳妆台边缘的那部易辉定制手机便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的是一串难以追踪、经过多重跳转的加密号码。
这部手机外观与庄园内其他成员使用的并无二致,但内部早已被CIA的技术人员改造过,嵌入了特殊模块,能够绕过普通民用通讯网络,直接接入特定的保密卫星信道。
莫丽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凉地划过屏幕,接通。
“莫丽。”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处理,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是她直属联络人的代号“守夜人”。
“你之前的进展,尤其是成功定位并传递了‘打印机’的初步情报,兰利方面表示认可。”
莫丽的呼吸下意识放轻了。认可?这更像是对她仍被牢牢掌控的确认。
“守夜人”继续道,语气不容置疑:“下一步,最高优先级:不惜一切代价,查明沈易手中其他类似设备,以及传说中的‘遥控器’或核心控制终端的秘密,精确获取其存放位置、工作原理及防护措施。你已接近核心,这是关键时刻。”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她沉默了几秒,就在对方即将例行询问确认时,她忽然开口:
“我弟弟……阿齐兹。我希望他能结束在波士顿的学业,立刻回到中东,或者……来香江。”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加密信道特有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电流嘶嘶声。
然后,“守夜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刚才更平缓,却也更加不容反驳:
“莫丽,阿齐兹的学业尚未完成,提前中断对他未来的发展不利。你应该清楚,留在顶尖学府完成学业,对他、对你的家族名誉都至关重要。
至于他的安全,你无需担忧,我们提供了最高级别的保护。
你的任务,是专注于眼前。不要让不必要的情绪影响判断。”
不必要的情绪。莫丽捏紧了手机边缘。果然,他们不会放手。
弟弟阿齐兹,既是他们控制她的筹码,也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所谓的“保护”,不过是另一座更精致的囚笼。
“我明白了。”她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麻木。
结束通话,莫丽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掌心的汗意让手机外壳变得滑腻。
她必须告诉沈易。这个念头清晰而坚定。
转身,她快步走向庄园主楼,脚步在光洁的大理石走廊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书房的门虚掩着,沈易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似乎在看远处海面上起伏的船只。
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沉静得仿佛一尊雕像。
“沈先生。”莫丽在门口轻声唤道。
沈易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仿佛能穿透她竭力维持的镇定,看到其下汹涌的波澜。
“莫丽,有事?”
莫丽走进书房,反手轻轻带上门,将刚刚接到的电话内容,连同对方对她请求的拒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她省略了那些关于“打印机”后续任务的具体措辞,只强调了CIA急于获得其他设备和核心秘密的意图,以及他们拒绝释放阿齐兹的态度。
“他们……还想继续牵制我。”莫丽垂下眼睫,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奈。
沈易听完,脸上并未露出怒色或惊讶,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他走到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坐下。
“不用担心。”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焦躁的力量,“他们会放人的。也会付出代价。”
莫丽抬起头,看向他。沈易的眼神深不见底,那里没有慌乱,只有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你先回去休息,什么都不要做,表现得和往常一样。”
沈易嘱咐道,随即拿起了桌上的内部通讯器。
当天下午,香江销量最大的《华人日报》在头版头条,刊发了一则重磅新闻,标题触目惊心:
【独家惊爆:确凿证据显示,米国情报机构长期、大规模渗透香江,目标直指商界巨子,私人居所亦遭侵入,重要设备失窃!】
报道以极其肯定的口吻宣称,已掌握“无可辩驳的证据”,证明米国中央情报局及其他关联情报组织,在香江布设了“规模惊人”的间谍网络,其活动“严重侵犯香江法治与市民隐私”。
报道特别点出,知名企业家、易辉集团主席沈易位于清水湾的私人别墅,已成为重点渗透目标,并有“高度机密的电子设备”在间谍活动中被盗,造成“重大商业与安全损失”。
报道最后措辞强硬,要求米国相关方面“立即做出解释并停止一切非法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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