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紫禁城内坤宁宫。
婉儿仍在伏案批阅奏章。
此时,窗外天色虽已大亮,但早春的气息仍让人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婉儿不禁往紧拢了拢披风。
苏九娘端着一壶热茶进来,见她满面倦容,遂笑着劝道:“皇上,您还是歇一歇吧!都一夜没合眼了,还在看。”
婉儿抬眸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唉!说事情这么多,我哪里敢合眼哟?”
苏九娘微微一笑,轻轻地放下茶壶:“嘿嘿,看来这皇帝还真不是好当的。”
“呵呵,可不是嘛!”婉儿苦笑了一声,“人人都说皇帝好,我压根也没看出哪里好?”
苏九娘笑着给婉儿的茶杯中倒茶,本想再说点什么时,被侍卫的通禀声打断。
“禀皇上,周公子请见。”
婉儿眼睛一亮:“哦?快快有请。”
所谓周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婉儿的兄长周慎行。
只因周慎行不愿领受亲王的爵位,婉儿便让宫里的人称呼他为周公子,这个称呼在宫里人尽皆知。
等了片刻后,周慎行走了进来。
一见婉儿,他便躬身行礼。
“臣周慎行参见皇上。”
婉儿连忙起身并快走两步,一把扶住慎行的手臂,同时嗔怪起来:“哎呀兄长,我都说过多少次了,咱俩是兄妹,你可不必行此大礼,怎么老也不改呢?”
周慎行抬起头来朝婉儿笑了笑:“呵呵,皇上此言差矣,不管什么时候,君臣之间的礼数都不能少。”
婉儿叹了口气,“唉!真拿你没办法!”
遂拉他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又问道:“白玉堂里最近可顺心?”
“托皇上的福,一切都还顺心。”周慎行接过婉儿递过来的茶,言辞不乏客气,“如今贤妹做了皇帝,白玉堂的名气比过去更大了,全国各地的病人都慕名而来。”
婉儿欣慰地点了点头,稍顿了顿,又问:“我一直想不明白,兄长为何不肯受封亲王爵?”
周慎行端起茶抿了一口,然后慢慢地放下茶盏。
“我要是当了王爷,白玉堂怎么办?”
婉儿颇有些激动:“完全可安排一个内行之人来管理白玉堂,兄长有什么不放心的?”
“呵呵,倒不是我不放心。”周慎行的语气轻轻淡淡的,“关键是,白玉堂是你凭真本事挣出来的一片天地,如今你做了皇上倒丢了立家之本,是不是很不妥?”
他抬眼定定地看着婉儿。
“我留着白玉堂不为别的,只为哪一天你……你能有个安身立命之地。”
婉儿怔住了。
她晓得慎行此言的深意,他是怕她将来出现不测,比如被人篡位。
可是,真要走到那一天,人家还能让她苟活吗?
婉儿心想。
不过,周慎行的一片拳拳之心却着实让她感动。
她的嘴唇动了动,眼眶里有温热的东西在涌动,急忙端起茶杯来掩饰。
周慎行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连忙岔开了话题。
“唉!皇上忙得连茶都顾不上喝一口,真是可怜呐!”
婉儿低头看着那杯茶,苦涩地笑了。
“兄长今日来不会是为了可怜我吧,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她太了解慎行这个人了,没事绝不会来给她添乱。
闻言,周慎行的神色逐渐凝重,慢慢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
“我这里有皇上一封信。”
那是一封很普通的信,婉儿瞥见信封上的确有“周婉儿亲启“五个字。
婉儿疑惑不解地接过信封。
“谁给我写的信?”
“是红袖。”周慎行的神情不变,“我今早在门缝里捡到的。”
“哦?”婉儿颤抖着手抽出信纸,迅速展开。
只见信笺上只有短短一行字:“三日后酉时在西城外破庙见,只许你一人来,若是有带旁人来,你我永世不见。红袖。”
婉儿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似乎陷入了沉思。
半晌,她才问:“莫非是红袖已见到我的道歉信,现在肯原谅我了?”
慎行摇了摇头:“也许吧!谁知道?”
婉儿突然往外间喊道:“九娘,九娘你快来!”
苏九娘本就在殿外候着,听到她的呼唤声遂快步走进来。
待她走近,婉儿将信递给她看。
苏九娘将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眉头逐渐紧皱了起来。
“皇上,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婉儿抬眸看向她。
苏九娘清了一下嗓子,然后沉声道:“红袖若真想见您还不简单?给臣捎个话不就得了,何必绕这么大弯子把信送到白玉堂去?臣担心有人在冒充她给皇上您写信,以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婉儿没有立刻接话,似乎在深思。
周慎行在一旁点了点头,“九娘说得在理,我也觉得这封信很蹊跷,红袖完全可以约皇上在城里见面,何必大费周章地跑到城外破庙去?而且还是黄昏……”
略顿了顿,他又道:“况且西城外的破庙荒废已久,四周又没有人烟,皇上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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