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咽不下这口气(1 / 1)

王有亮还在继续。

“她温浅不就是个外孙女吗?”

“咱爹才是老王家的长子!”

“林秀香那个老不死的办八十大寿!”

“凭什么越过咱们家?”

“连上一辈的穷亲戚都请了!”

“唯独把咱们亲大舅一家晾在家里!”

“这要是传出去!”

“咱家以后在王家集还怎么抬得起头?”

王有亮越说越激动。

一拳头砸在八仙桌上。

震得那个装烟灰的破碗直晃悠。

要是放在半个月前。

遇到这种明目张胆打脸的事。

父子三人早就闹起来了了。

不把桌子掀了。

不把席面搅和黄了。

他们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可是今天。

哪怕王有亮气得牙根痒痒。

他的屁股就像是用胶水粘在了凳子上一样。

硬是没敢挪动半分。

完全就是一副虚张声势的样子。

王有飞被大哥砸桌子的动静吓了一跳。

他猛地抬起头。

眼神惊恐地盯着王有亮。

“大哥你疯了!”

“你敢惹温浅?”

“你忘了那天晚上的事了?”

王有飞的话就像是一盆掺了冰渣子的凉水。

兜头浇在了王有亮的脑袋上。

王有亮张了张嘴。

刚才那股子狠劲儿瞬间就瘪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那天回来的路上,因为太过害怕,他摔了一跤。

腰给扭到了。

虽然隔着厚厚的棉袄。

可那地方到现在还一抽一抽地疼。

那天晚上在四合院的遭遇。

简直就是他们父子三人这辈子做过的最恐怖的噩梦。

当时温浅就像个活阎王一样。

逼着他们用手去清理满院子的污秽。

那股恶臭味。

到现在仿佛还粘在他们的手指缝里。

王有飞挨了打。

到现在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那死丫头中邪了。”

王江河终于开口了。

他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

沙哑得厉害。

“以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

“现在下手比狼还狠。”

“咱们拿什么跟她斗?”

王江河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使劲磕了磕。

倒出一堆黑灰。

“都给我老实待着。”

“谁也不许出去丢人现眼。”

王有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可是爹!”

“国营饭店的十桌大席啊!”

“我刚才在院子里听二叔嚷嚷了。”

“说是有大鱼大肉!”

“还有整只的叫花鸡!”

“咱家都大半年没见着肉腥味了!”

王有亮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肚子里也配合地发出一声肠鸣。

王江河瞪了他一眼。

“饿死也比被打死强!”

“你今天要是敢去凑这个热闹。”

“温浅绝对能让人把你从饭店扔出来!”

“到时候你更没脸!”

王有亮不说话了。

他知道亲爹说得对。

温浅现在就是个六亲不认的活土匪。

就在父子三人窝在厨房里当缩头乌龟的时候。

正房东屋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王有亮的媳妇许桂花抱着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身上穿着件崭新的红底大花的确良罩衣。

这可是她过年都舍不得穿的好衣裳。

下身穿了条的确良的黑裤子。

脚上踩着一双崭新的条绒布鞋。

连头发都梳得溜光水滑的。

上面不知道抹了什么东西。

散发着一股劣质雪花膏的香味。

许桂花的脸盘子很大。

嘴唇涂得红通通的。

看上去就像是刚喝了鸡血一样。

她站在院子里。

伸长了脖子往大门外听。

拖拉机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远了。

村头那边渐渐安静了下来。

许桂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一大早就爬起来翻箱倒柜地找衣服。

满心欢喜地等着王江水一家上门来请他们去吃席。

毕竟那是林秀香的八十大寿。

他们是大房。

是长子长孙。

按理说这寿宴就该摆在他们家里。

就算温浅非要充大头去国营饭店摆。

那也得恭恭敬敬地请他们一家子上座。

可是她从天黑等到天亮。

连个上门通报的人影都没看见。

许桂花不知道那天晚上在四合院发生的事。

父子三人嫌丢人。

回来之后谁也没敢提。

只说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许桂花还以为事情都过去了。

此时一看真没人来请。

她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到了头顶。

她转身几步走到厨房门口。

一把扯开半掩的破门。

“哗啦”一声。

门板撞在墙上直掉土渣子。

厨房里的三个男人吓了一跳。

齐刷刷地转头看着她。

“王有亮!你个大老爷们是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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