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暗波汹涌(周二求追读)(1 / 1)

大厅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烛火跳跃了下,爆出几颗火星,将崔喜君那张姣好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她怔怔看了陈野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你方才说……你打死了武举的考核官?」

崔喜君说话的语气与往日并无不同,可若细听,还是依稀能听到,她话语里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以置信。

「是。」陈野神色平静,抱拳说道:「属下并非有意,只是那人出手凶狠,在我之前已经有两位考生死在他手,我不敢留力。结果却没有料到,那人是个不经打的,几招下来就被我打死了。」

崔喜君听完这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她忍不住又将陈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像是头一次认识他一样。

一旁的红菱悄悄擡眼瞥向陈野,眸中也满是惊异之色。

京城武举多年,还从未听说过有考生,在学衙众目睽睽之下把考官打死的先例。

这可不是街头斗殴。

眼前这人……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怪胎,竟然强到了这等地步?

红菱眼眸低垂,手指悄悄绞着衣角。

小姐明明说过他此番武举十有八九没指望的……

崔喜君望着陈野,问道:「出了这事,学衙那边,可有人为难你?」

「学正亲自处理的此事,并未过多追究,当时只将玄字号房考生分至其余练武房参考。」陈野如实答道。

「那就好。」崔喜君微微颔首说道:「不过考核官死于考生之手,后续可能会有些波澜,你近日多加小心,不要再在外生事,被人抓到把柄。」

「属下明白。」

崔喜君又看了他一眼,唇瓣微动,似乎想再问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再开口。

她轻轻摆了摆手说道:「今日你也累了,先回去歇息吧。其余的事后面再说。」

「是。」

陈野抱拳一礼,转身退出厅外。

待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院中,红菱才凑近小声问道:「小姐,他……竟能在武举中将考核官打死,这实力……是到了什么地步?」

崔喜君眸光微动,淡淡道:「至少达到脱胎六次了。」

红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哪怕有了功法的加持,这样的修炼速度也太过骇人了吧?

这才多久啊?

「我原以为已经尽量高估他的天赋,如今看来,仍然是低估了。他能将考核官打死,那么此番武举说不定是能成了,博得一个士人身份。」

崔喜君忽然擡头,目光定定看向门外夜色,她话音一转道:「既然如此,他把事情都做到了这个份上,我就不能把好事变成坏事,得帮他一把,把这事压下去,不能让人借题发挥,断了他的前程。

走,去书房见父亲。」

说完,崔喜君起身便朝著书房那边疾步而去。

……

冯家。

夜色渐浓。

官容慈礼了一天佛后,回到了住处。

佛堂里残留的檀香气味,若有若无地被她带进了卧房。

如今她年事已高,早斩了赤龙,冯柏年已经许久不来她这院子。

她照旧在丫鬟的伺候下准备就寝。

笃笃笃。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郭令仪的声音透过门传了进来,带着几分焦灼说道:「娘,出事了。」

官容慈摆了摆手,让丫鬟停下手中的动作,重新穿戴好衣裳,开门让郭令仪进了屋。

郭令仪左右张望,欲言又止。

官容慈立刻会意,淡淡说道:「你们都去外面守着。」

「是。」

两个贴身丫鬟应声退下,反手合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郭令仪和官容慈婆媳两人。

官容慈从容问道:「这般急急忙忙的,究竟什么事?」

郭令仪压低嗓音,急急地说道:「娘,您之前让我找人在武举动手脚,杀了那个陈野,敲山震虎,压一压三房的气焰。

可谁料到找的那人外强中干,实际上是个孬货,竟被那陈野在考场里面……给活活打死了!」

官容慈闻言眉头一皱:「你怎么做的事?连个庶民都摆不平?」

郭令仪眼珠一动,委屈道:「我的娘嘞,这可不干我的事啊。都是让许叔去张罗的,我一介妇人,哪里有都尉营的关系?

娘,您快想想,眼下咱们如何是好。」

官容慈瞧了眼郭令仪,对这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儿媳,目光中掠过一丝嫌弃。

她缓声道:「慌什么。人死了便死了。此事做得隐秘,火就算再旺也烧不到我们身上。

你后面把三房的例钱扣下一半,先让那周媚子老实一阵再说。

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让老爷把大少爷放出来。

近来老爷去找杏姐那边,你多跟她走动,让她多吹吹枕边风。」

郭令仪见官容慈如此稳得住,心头稍安,连忙应下。

过了一会儿,她又想起什么,凑近说道:「娘,近来打点各处花销不少,往后找杏姐还有其他打点,用银子的地方还很多……媳妇手头上实在有些紧,能否从您这儿再支取些应个急?」

「要多少?」

「先五十两吧。」

官容慈未起疑心,说道:「去找湘琴,从我体己钱里取。」

郭令仪顿时眉开眼笑地说道:「好嘞,谢谢娘。

娘早些歇息,儿媳先告退了。」

郭令仪起身福了一礼,快步退出了房间。

一出房门,她脸上那副恭敬笑容瞬间消散,转头便对外头的丫鬟湘琴道:「娘刚说了,支五十两银子给我应急,你去取来给我。」

湘琴看了她一眼,不为所动,留了个心眼朝屋里扬声问道:「大夫人,少奶奶要支银子。是从箱笼里取,还是拿对牌去银库支?」

官容慈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直接从箱笼里拿吧。」

官容慈出身大户,这些年攒的体己钱颇为丰厚。

这笔钱一向由她亲自掌管,锁在箱笼里,钥匙也是由贴身丫鬟收着。

支用无需经过繁琐流程,用起来便宜也更隐蔽。

她们婆媳两人这些暗中动作,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自然都从这体己钱里出才比较稳妥。

官容慈也知郭令仪素来贪财,爱占便宜。

眼下大事当前,她支取的数目不多,也就不跟她计较了。

得了准话,湘琴也就不再多问,带着钥匙去支取银子。

郭令仪脸上的笑意再掩盖不住,转眼就把陈野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