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30章 难打也得打(1 / 1)

第一卷第330章难打也得打(第1/2页)

陈峰身边的将士个个面色不忿,想要反驳,却被陈峰眼神制止。

他没有打断老者的斥责,静静听着,心里波澜翻涌。

老者见他不语,继续厉声质问,声音越来越激动。

“老夫问你。”

“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你无端起兵,搅动战乱,是何道理?”

“南疆数万百姓,安居乐业,从未得罪于你,你大兵压境,打破城池,让我们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是何居心?”

“你口口声声说朝堂腐朽,皇室不公。”

“那你今日起兵,是为了百姓?还是为了你自己的私欲,想要篡夺皇位?!”

“你若真的心怀天下,为何不留在西疆直言进谏?为何不朝堂对峙?偏偏要用战乱杀伐,连累无辜百姓?”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戳心。

四周的妇孺孩童,原本惶恐的眼神,此刻都纷纷看向陈峰,眼里带着疑惑和不解。

是啊。

天下安稳,百姓无罪。

你太子好好的储君不当,偏偏起兵打仗,连累普通人受苦。

到底是为什么?

陈峰看着眼前义愤填膺的老者,看着街边满眼疑惑的百姓。

心里第一次,生出强烈的警醒和危机感。

他之前所有的谋划。

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

他起兵,是为自保,是为翻盘,是为扫清奸佞。

可在天下百姓眼里。

这些,都是你的私事。

是皇室的内斗,是储君的野心。

和寻常百姓,毫无关系。

百姓不懂朝堂暗流,不懂帝王猜忌,不懂皇子构陷。

百姓只看眼前。

谁挑起战争,谁让天下大乱,谁让百姓受苦,谁就是罪人,就是逆贼。

老者见他依旧沉默,眼底满是失望,长长叹了一口气。

“老夫一介老朽,命不久矣,本不该多言。”

“可老夫活了一辈子,只懂一个道理。”

“出师无名,即为贼。”

“哪怕你最后打赢了所有仗,夺了这天下,你也是篡位逆臣,得位不正!”

“千秋史书之上,你永远都是叛君谋逆的乱臣贼子!”

这句话。

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峰心上。

瞬间敲醒了他。

对。

就是这个问题。

他打赢再多的仗,拿下再多的城池。

没有一个正大光明,安民济世的出兵名头。

他永远都是谋反。

永远得位不正。

民心不附,史书留骂名,天下士子不齿,地方诸侯不归顺。

之前一路打仗,满脑子都是战术,攻城,布局,制衡。

从来没有静下心来,好好想过大义名分这件事。

今日被一个老头子当众点破,他才彻底幡然醒悟。

方大酋在一旁听得又急又气,忍不住上前开口辩解。

“老人家,你不懂其中内情。”

“殿下根本不是无故谋反,是皇室凉薄,皇帝猜忌功臣,三皇子阴险狡诈,屡次构陷殿下。”

“殿下戍边数年,出生入死,换来的是断粮断饷,构陷迫害,太子妃被囚禁要挟,殿下步步被逼入绝境!”

“若是殿下不起兵,迟早被废被杀,西疆数万将士,尽数被清算屠戮。”

老者转头看向方大酋,眼神固执又沧桑,摇了摇头。

“内情?朝堂纷争?皇子内斗?”

“这些,都是你们上位者的争斗。”

“跟天下百姓无关!”

“百姓要的,从来不是谁输谁赢,谁冤谁屈!”

“百姓要的,只是安稳过日子,无战乱,无苛税,无流离失所!”

“你们皇室兄弟相残,君臣互疑,最后拉起大军,打仗流血,连累的都是我们这些无辜百姓!”

“单凭这一点,你们的争斗,就没有对错可言,只有祸乱天下之罪!”

方大酋瞬间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心里清楚,老人说的,是实话。

百姓不关心朝堂谁对谁错,只关心谁让他们颠沛流离。

陈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所有的翻涌。

他往前踏出一步,目光诚恳,直视老者。

没有太子的傲气,没有胜利者的强势。

声音平静,却无比郑重。

“老人家,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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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前,我的确出师无名。”

老者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人人畏惧的叛军太子,居然会坦然承认自己的问题。

全场所有人,包括身边的西疆将士,全都愣住了。

没人想到,杀伐果断的陈峰,会当众低头认错。

陈峰继续开口,声音清晰的传遍整条街道,让所有百姓,所有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起兵之初,的确只为自保,只为护住身边将士,护住我的家人。”

“我只看到了自己的委屈,自己的绝境,忽略了天下百姓,会因这场战乱受苦。”

“你说我得位不正,出师无名。”

“今日之前,是我之过。”

“但从今日起。”

陈峰眼神骤然变得坚定,眼底闪过锐利的光芒。

“老人家我起兵,不为夺权,不为篡位。”

“朝堂腐朽,贪官遍地,苛捐杂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

“帝王猜忌忠良,皇子祸乱朝纲,边关将士流血牺牲,却得不到半点善待。”

“天下积弊已久,百姓苦不堪言。”

“既然皇室不愿改,朝堂不愿醒。”

“那我陈峰,就亲手扫平这一切乱象。”

“若我成功,日后废除苛税,整顿吏治,安抚边关,休养百姓。”

“让天下无战乱,让百姓有活路。”

街边的老弱妇孺,原本惶恐,质疑的眼神,渐渐有了松动。

老者怔怔看着陈峰,眼底的愤怒慢慢褪去,多了几分复杂。

他能听出来,眼前这位太子,不是随口敷衍,是真的听进去了自己的话,真的醒悟了。

方大酋瞬间精神一振,心里豁然开朗。

对!

他们一直缺的,说到底还是个能实实在在实惠到百姓身上的东西。

人家生活的好好的。

谁在意你皇帝是谁。

不打仗能吃饱他们不在意皇帝到底姓什么。

陈峰看向在场所有百姓,继续沉声说道:

“今日南疆战乱,惊扰各位父老,是我之责。”

“不管怎么样,西疆大军,绝不扰民不掠财,更不会屠城。”

“所有旧朝苛捐杂税,南疆全境,即刻废除。”

“城内老弱孤苦,官府按月发放粮食布匹,妥善安置。”

“战死将士家属,受害百姓,一律给予抚恤。”

这番承诺落地,街边原本瑟瑟发抖的妇孺,眼神彻底变了。

老者沉默良久,缓缓拄着拐杖,微微低头。

“但愿殿下,今日所言,日后皆能兑现。”

“可若你今日只是空话敷衍,日后依旧争权夺利,祸害百姓。”

“那你纵使坐拥天下,也永远是失道寡助的独夫。”

“老夫一介老朽,无力抗衡大军。”

“但天下悠悠众口,千秋青史,绝不会偏袒半分。”

陈峰重重点头,语气郑重:

“我记下了。”

千里之外,东疆城关之外。

周凛率领一万北境精锐,已经围城多日。

此前一直按照陈峰的指令,只围不攻,死死封锁所有出入通道,严防消息外泄。

与此同时。

林萧也带着一支精锐小队,弓弩精锐,日夜兼程赶到东疆外围,与周凛大军汇合。

两军合并,战力暴涨,攻城器械,火药箭矢全部筹备到位。

东疆城外,军营连绵数里,杀气腾腾,战意滔天。

中军大帐之内。

周凛一身戎装,站在沙盘之前,指着东疆城防布局,对着身边的林萧开口。

“林兄弟,南疆那边已经顺利破城,齐泰退守宁谷,消息已然外泄。”

“现在我们不用再隐藏兵力,不用再隐忍蛰伏。”

“可以正式备战,随时准备攻城。”

林萧眼神锐利,盯着沙盘上坚固的东疆城墙,沉声开口。

“东疆守将张翰,和齐泰简直他娘的一个德行。”

“都是皇帝铁杆死忠,思想顽固,治军严苛,爱民惜兵。”

“而且东疆守军足足四万,是南疆两倍有余,城防比南疆更加坚固,粮草更充足。”

周凛点头,心里十分清楚此战的难度。

“我知道。”

“张翰比齐泰更谨慎,更稳重。”

“他早就察觉城外有大军蛰伏,这些天一直紧闭城门,严防死守,日夜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