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马齿苋粥(1 / 1)

黄婶至此才问了经过,听后拍着胸口道,“盼弟这丫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没想到她如今性情却如此歹毒!真是怕人的很,这可都是人命呐!”

看那小姐妹三人神色沉重,黄婶有心安慰说,“还好你们都逃出来了,现在总算真相大白,至少能知道,可能……老两口并不是故意扔下你们不管的。”

“没什么区别的。”叶红的声音隔着火堆传来,柔柔的,带着些许寒凉。

“我爷我奶要是真心在意,就不会只顾着收拾东西,随便让谁喊我们一声,临出门前也没管我们有没有出来,反而还锁上门。婶子好心宽慰,我心里明白,可这般的亲人,有还不如没有,我断不会为此伤心难过的。”

“就是就是。”叶果冷笑说,“他们连鸡都记着带上,大活人却能抛到脑后。”

黄婶听了直摇头,过去她只知道叶家两个老的偏心,没想到人命关天之时还是如此行事,让她这个外姓晚辈都看不过眼了。

她叹着气说,“也是,这事儿搁谁身上,能不寒心呢?下山之前咱们就在一处吧,大家说说笑笑倒痛快,也不必去找那些人,平白还得看他们的脸色!”

叶青感激道,“多谢婶子。”

人多力量大,有黄叔黄婶在,至少能避免很多麻烦,比她们单独一处安全多了。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黄叔黄婶守在外圈,让几个姑娘睡在靠里面的地方。

叶青有认床的毛病,换个地方就难以入眠,她躺在薄薄的被单上,翻过身正对着叶红纤瘦的后背。

方才听叶红说的那番话,叶青还是有些意外的,她没想到叶红能这么“拎的清”。

从前她觉得大姐温柔贤淑,是典型的古代少女,与蒋氏性情最为相似。

可如今看来,叶红性子虽绵软些,心志却不乏坚定。

一旦她把什么事看明白,打定了主意就不会犹豫不决,全然不似蒋氏那般糊涂。

所谓的柔中带刚,说的大概就这样的人吧?

等叶青再次睁眼,天色仍黑黢黢的,根本辨不出是什么时辰。

许是听见她翻身的动静,蹲在火堆旁的黄婶小声问,“小青醒了?”

叶青坐起来,随手拢了拢头发,“嗯,醒了,婶子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黄婶拨着火说,“年纪大瞌睡少,习惯了,这眼看才该头遍鸡叫,反正也没啥事,你躺下再睡会儿吧。”

叶青一笑,“我也睡不着了,您歇会儿,让我来看着火吧。”

雨后湿气重,清晨山中起了雾气,火堆上还烧着水,叶青在旁边守着,时不时往下面添点柴草。

她无聊地眺望白雾缭绕的群山,感觉自己像进入了仙境。

黄婶端着淘米水去倒掉,片刻后,就听见大雾中传来黄婶热情地招呼声。

“您就是县令大人吧?为了我们这些百姓,让您辛苦的一夜没睡,我家刚煮了热水,您要是不嫌弃的话,过来歇歇脚也好啊。”

江显到南阳县本就立志做个亲民爱民的官吏,犹豫片刻便含笑答应下来,“那就劳烦您了,不知该如何称呼夫人?”

“哎,还夫人。”黄婶喜不自禁,笑了几声才说,“我夫君姓黄,看大人年纪尚轻,不嫌弃的话,喊我黄婶吧!听着更亲切。”

江显颇为上道,立即换了称呼,“我等就叨扰黄婶了。”

听到那边对话,叶青淡定地先把大米下锅,再去推黄小莺和叶果。爱我小说吧 .25xs8.

“都醒醒,马上要来人了啊,要是不想自己四仰八叉地被人瞧见,就赶紧起来,还来得及把头发弄整齐。”

叶红刚刷牙回来,赶紧把那两个还睡着的给拽起来,忙着给她俩拢头整衣。

“果子,再不赶紧把眼睛睁开,我可不管你了。”

叶果还闭着眼迷迷瞪瞪,被叶红摇的来回晃悠,眼看又要往后仰倒,却被同样迷糊的黄小莺一声惊呼给吓得醒了神。

“哎呀!”黄小莺看到有不认识的男人过来,抱住脑袋与叶果滚作一团。

毕竟来的是个年轻俊公子,没有哪个姑娘愿意被他看到头发乱糟糟的模样。

黄婶这才想起自己光顾着激动,忘了女孩子们都还没梳洗起身。

她尴尬地咳嗽一声,“这孩子!咋总是咋咋呼呼的?这位是咱们南阳县的县令江大人!你、哎,你们快点收拾收拾。”

一阵混乱,还好叶红早有准备,三两下就跟帮叶果黄小莺弄整齐了。

众人都向江显见礼,唯有蒋氏仍沉沉睡着,大家有意让她好生休息养伤,自然没刻意叫她起来。

比起姑娘们们的慌乱,江显倒是从容淡定,目不斜视地与侍从在火堆旁坐下。

“你母亲身体怎么样了?有无大碍?”

叶青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笑了笑答,“目前看着还好,多谢关怀。”

江显点头,“两位大夫就在那边为村民诊病,等会儿我叫他们过来看看。”

见他一番好意,叶青也不再推辞,“那就劳烦大人了。”

叶青与江显相邻,能看到他脸色略显青白,眼睑下还笼着大团黑影,不过看着精神倒还不错。

尽管是夏季,经过几日大雨,山中早晚仍有些冷。

江显为了解灾情又奔波了整个日夜,如此疲态并不难以理解。

叶青对这种认真工作,关怀百姓的官吏还是有些好感的,有心做点吃的表达谢意。

考虑到熬夜的人适合吃一些容易下咽,清淡开胃的食物,她便打发叶果去摘点马齿苋,自己也起身往林中人多的地方去。

再回来,叶青手中用帕子兜着四枚鸡蛋。

叶果已经把马齿苋洗干净,好奇地凑过来问,“二姐从哪儿弄来这些鸡蛋?”

叶青搅着蛋糊道,“拿两节腊肠跟人换的。”

她不方便直接使铜板买鸡蛋,只能打着黄婶的旗号,用东西去交换。

米粥已经煮的粘稠,叶青把切碎的马齿苋全部倒进锅里,这季节的马齿苋鲜嫩无渣,用盐稍微腌渍过脱涩,煮粥既清新又鲜美。

煮沸一滚之后,再倒进蛋糊快速搅开,就成了细滑轻盈的蛋花,鸡蛋和马齿苋本身都含有鲜味成分,最后只需以薄盐调味便能吃了。

江显尝了一口,眉峰微微耸了耸,赞道,“味道很好。”

他并不是违心称赞,表情细微的变化,大多是出于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