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对不起(1 / 1)

“这里揉弦的力度不对,要再重一些。”陶安接过大提琴,演示了一遍。

傅辰安静地听她拉完,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还是那副死样子:“哦,原来这么简单。”

“简单?”陶安把琴递回给他,“那你来一遍。”

傅辰抿了抿嘴,接过琴。

手指按上琴弦,音符飘出来干巴巴的,和刚才她拉的那个音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别扭地调整了一下手腕角度,又试了一次,还是不对。

陶安没有打扰,任由他摸索。

过了一会,傅辰自己找到了角度,音色终于像样了几分。

陶安拍了拍手:“好了,今天的课结束了,傅辰同学记得多练习哦。”

傅辰看着她开始收拾东西,问:“你那么厉害干嘛不去参加比赛?下周云城大提琴比赛就要开始了,就在市中心的音乐厅。”

陶安眨了眨眼,笑着说:“当然是为了给新人让路啊,我去了,别人还怎么争第一?”

傅辰“咦”了一声,一脸嫌弃。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陶安看了一眼。

陌生号码,本地座机。

她接起来,声音轻快:“喂,你好?”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傅辰看见她的脸色瞬间苍白,眼里的担忧都快溢出来。

“......我知道了,马上过来。”她挂断电话。

傅辰从凳子上站起来,问:“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陶安已经把包甩上肩膀,往门口走,“没事,我先走了,下节课记得把练习曲拉熟。”

她快步走到小区门口,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她报了地址,靠在后座上。

眼下的情况出乎意料的顺利。

她几乎可以肯定从今以后,她在顾景沉的眼里将是一个完美可怜的受害者。

陶安转头看向窗外,手指轻轻叩在膝盖上,哒,哒,哒。

.......

派出所,警察挂断电话,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一边坐着的顾景沉。

这个年轻人坐在调解室最角落的塑料椅上,手肘撑着膝盖,两只手垂在腿间,手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他低垂着头,看不出表情。

警察摇了摇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没想到短短两天又见到你了,手上的绷带都没拆,就闹这么一出?”

顾景沉没说话。

警察叹了口气:“那天我们上门核查情况的时候,你女朋友开门,一听你可能出车祸了,整张脸刷地就白了。”

“送到医院以后忙前忙后,挂号、缴费、拿药,一个人楼上楼下地跑,生怕你真出什么事。”

顾景沉听着,垂着的手掌慢慢收紧。

警察语气缓下来,带了一点年长者的规劝:“我们刚刚给你女朋友打电话的时候,她声音都在抖。”

“你看看,你打架,还把人家打得那么重,自己进了警察局,还让你女朋友跟着担心。小子,你说你值不值?”

顾景沉低垂着头,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警察还想再说点什么,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调解室的门被推开,陶安站在门口。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散,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上,脸颊因为小跑而泛着一层薄红。

她扶着门框站定,胸口微微起伏,目光落在角落里坐着的顾景沉身上。

顾景沉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见到他的一瞬间,那滴眼泪从睫毛上滚下来,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巴。

陶安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警察大哥,景沉他没事吧?”

警察站起来,给她拉了把椅子:“先坐先坐,别急,他没事。伤的是对方,你男朋友皮糙肉厚的,就破了点皮。”

陶安没有坐。

她走到顾景沉面前,蹲下来,握住他垂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你怎么这么傻啊你?上次出车祸还没好利索呢,绷带还缠在胳膊上,又跑出去跟人打架。”

“你当自己是铁打的?嗯?”

“……不是。”顾景沉说。

“那为什么要打人?”她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他,“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顾景沉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声音沙哑:“他该打,他居然敢这么对你。”

警察咳了一声:“先做个笔录吧。名字、身份证号报一下,然后说一下你当时看到的现场情况。”

做完笔录,警察合上本子。

“章影的伤情鉴定还没出来,但那一面墙的照片和多次骚扰的事实已经构成了治安案件,后续会有专门的人处理。”

“你们这边属于制止违法行为的过当防卫,暂时不用拘留,但可能要被罚款。”

“等调查结果出来,再看需不需要承担其他责任。”

陶安站起身,朝警察鞠了一躬,说:“给你添麻烦了,警察大哥。”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太阳火辣辣地挂在头顶。

陶安站在台阶上眯起眼,抬手挡了一下刺目的阳光。

顾景沉跟在她身后,说:“搬家的事,房子找好了,离你补习班近,明天就能签合同。”

陶安回过头:“房租多少?”

顾景沉:“不多,我出的起。”

两人在路边拦了辆车,一路沉默着回了筒子楼。

回到屋里,陶安去洗手间洗了手,拎出药箱,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顾景沉坐过去,把手伸给她。

陶安气鼓鼓道:“以后不可以这么冲动了,听到没有?打架是不对的。”

顾景沉:“嗯。”

陶安:“虽然这个章影确实恶心,想一下我都起鸡皮疙瘩。”

她皱了皱鼻子,手下没停。

“但以后你也不能这么干了,这种事情有警察处理。你要是打出个好歹来,你让我怎么办?”

顾景沉一把抱住她,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陶安。”

“嗯?”她被他抱得有点喘不上气。

颈窝处传来一阵湿热。

他声音颤抖:“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陶安缓缓伸出手,在他背上慢慢拍着,“没关系,我没事。”

她的声音很温柔,眼底却是黑漆漆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