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还有最后两天(1 / 1)

顾景沉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很长的红毯上。

四周是雪白的玫瑰和淡金色的纱幔,空气里弥漫着花香和宾客的低语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黑色西装,熨帖合身,胸口别着一小枝白花。

原来,今天是他们的婚礼。

就在这时,音乐声响起。

顾景沉抬起头,朝红毯尽头望去。

一个女人捧着花,正缓缓向他走来。

阳光从她身后漫进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柔白的光。

他看不清她的脸,却知道那是谁。

他想笑,又不敢笑得太明显。

快一点。

他想。

走快一点。

女人越走越近。

头纱被风吹起,露出半张脸。

顾景沉的笑容凝固了。

白珍。

不是陶安。

顾景沉皱起眉,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像被从美梦里生生拖出来,扔进了冰水里。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站在这里,要娶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女人?

“景沉。”白珍朝他走来,婚纱曳地,笑容温柔,“怎么了?”

顾景沉只觉得头痛欲裂。

“不……”他后退着,撞翻了身后的一排花架。

周围的宾客发出惊呼:“顾总!顾总你怎么了?”

顾景沉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人。

“让开!”

他跌跌撞撞地往外冲,礼堂外是刺目的阳光,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台阶下。

他没有犹豫,拉开车门坐进去,油门一踩到底。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可他的身体好像记得。

车在陌生的街道上飞驰,拐过一个又一个路口,最后驶入一条林荫路。

两边是高大的围墙,院子里种满了红色的月季。

还没开近,顾景沉就看见门口围了很多人。

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举着电话声嘶力竭地叫救护车。

顾景沉冲下车,跌跌撞撞地跑进去。

“顾先生!您不能进去——”

他一把推开那人,踉跄着冲上楼梯。

二楼的走廊很长,灯很暗。

几个佣人缩在墙边,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死亡逼近时特有的腥冷。

顾景沉的腿有些发软。

“陶安呢?”他抓住一个人的胳膊,声音都在抖,“陶安呢!”

那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里面......里面的陶小姐正在抢救......她吞了好多药……”

顾景沉猛地抬头。

走廊尽头的房门紧闭着。

他朝那扇门冲过去。

可就在这时,脚下的地板突然像被抽走了。

他整个人往下坠。

世界陷落。

顾景沉睁开眼。

他大口喘着气,眼前一片漆黑。

窗外有极轻的雨声。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凉意,吹在他汗湿的后颈上。

他转过头。

陶安就躺在他身边。

她侧着身,脸朝向他。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半边脸上。

她的眉毛微微蹙着,像在睡梦中也怀着什么心事。

顾景沉慢慢抬起手。

他的指尖在发颤。

他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脸。

温热的。

活着的。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把她揉进怀里。

陶安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眼睛没睁开,只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景沉,怎么了......”

顾景沉把脸埋进她的发顶,“没事,做噩梦了。”

陶安动了动,像要抬头。

顾景沉按住她的后脑,没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

“睡吧。”他说。

陶安没完全醒,只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手搭上他的腰,含糊地“唔”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

陶安醒来时,顾景沉已经去公司了。

她起身,把护照和材料从行李箱里翻出来,重新清点了一遍。

材料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只差订机票以及带顾景沉离开。

陶安看向桌子上的笔记本,是顾景沉入职时公司发的笔记本。

他平时放在餐桌上,不设密码。

陶安偶尔也用它登邮箱、看视频,不算什么稀奇事。

她掀开屏幕。

页面还停留在昨天的浏览器界面。

陶安正想关掉,目光却扫到搜索框下面的一排自动联想。

“京城顾氏。”

“顾家继承人失踪一年多。”

陶安的手僵在半空。

她坐在那里,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从头皮一直冷到脚底。

顾景沉昨天用电脑查了顾家。

他没有和她说。

陶安攥着手机,脸色苍白。

“嗡。”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

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你还有最后两天。”

白珍。

陶安盯着那行字,手指越收越紧。

是不是她告诉顾景沉的?

她现在是不是和顾景沉在一起?

想到这个可能,陶安几乎呼吸不上来。

她下意识打开手机上的定位软件。

页面跳出来,空白一片。

没有红点,没有轨迹,什么都没有。

陶安愣了半秒,才想起定位器早就被顾景沉拆了。

她现在根本不知道他在哪。

陶安深吸一口气,不断告诉自己冷静。

她点开和顾景沉的对话框。

“在忙吗?”她打。

消息发出去,很快回过来。

“嗯,在公司。今天事情有点多,可能要加班。”

语气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陶安看着那行字,心里那团疑云却越来越浓。

“那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送过去。”她装作随意地问。

“不用,你早点休息,我随便吃点。”

“我炖了排骨汤。”陶安回,“给你送一点过去,不耽误你。”

那边沉默了几秒。

“好。”顾景沉回她。

就一个字。

陶安盯着那个字,像要从里面挖出他所有的犹豫、试探和没说出口的话。

可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把手机翻过去,慢慢靠向沙发。

她闭上眼睛。

顾景沉查顾家,白珍催命似地要她走,沈家还悬在暗处。

这些事像三根绞索,一条条套上她的脖子。

而她最怕的,是顾景沉已经站在某个她看不见的路口,随时可能转向。

陶安睁开眼,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她不会坐以待毙。

两天。

两天够做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