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不想练琴?(1 / 1)

陶安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她把顾景沉披在她肩上的外套拢了拢。

顾景沉从另一侧下车,绕过车尾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两人刚走进小区大门,陶安一眼就看见了方远。

他站在单元楼下的花坛旁边,像等了很久。

陶安的心脏重重一跳。

方远也看见了他们。

他快步走过来,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朝顾景沉微微颔首。

“顾……”方远开口,又顿住,“我是来传话的。”

陶安的指尖在顾景沉掌心里猛地一缩。

传话?传什么话?

她抬起头去看顾景沉。

顾景沉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落在方远脸上,带着一种她很少在他身上看到的冷意。

方远缩了缩脖子,看向陶安,说:“陶小姐,沈家那边已经处理好了。”

“沈宏山和沈乔伊都进了看守所,相关涉案人员全部被审问。沈家旧案正式立案,不会再被压下去了。”

陶安松了口气,原来是说沈家的事情。

她说:“辛苦了,大晚上的还跑一趟。”

方远摇摇头:“不辛苦。”

他又看向顾景沉,像在斟酌措辞,“不知道能不能和顾……顾先生聊一聊后续的事情?”

他说“顾”字的时候顿了一下,因为顾景沉的目光正落在他脸上,冷得像结了一层霜。

方远到底没敢把“顾总”两个字喊出口。

陶安假装没看见那一瞬的停顿。

她松开顾景沉的手,仰起脸冲他笑了一下:“你们聊,我先上去,外面凉,不要待太久。”

顾景沉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嗯,你先上去洗澡。”

陶安转身上楼。

到达家后,星星喵喵叫着扑了过来。

陶安一把抱起它,站在阳台后面向下看。

楼下,顾景沉和方远站在花坛旁边。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方远正在说什么,语气很急,手在身侧比划着。

顾景沉背对着她,看不见表情。

然后方远忽然弯下腰,朝顾景深深深地鞠了一躬。

可顾景沉始终没有动,就那样站着,像一尊石像。

陶安趴在阳台上,手指攥着栏杆。

过了很久,方远终于直起身。

他又说了句什么,顾景沉微微偏了下头,然后转身朝单元门走来。

陶安从阳台上退回来,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没多久,门就开了。

陶安看着他。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嘴唇抿着,下颌绷得很紧,沉郁的气息从他整个人身上漫出来。

陶安起身去厨房倒了杯热水,端回来,放在他手边。

过了一会儿,顾景沉开口了。

“方远是来告诉我沈家的事的,沈家的案子正式立案。”

陶安点点头:“他刚才说了。”

顾景沉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说了别的事。”他说。

陶安的心提起来,“什么别的事?”

顾景沉偏过头看她。

他的眼睛在暗光里显得很深,像两口不见底的井。

他看了她几秒,最终只说了句:“让我回京城。”

陶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回京城?”她重复了一遍,“回京城干什么?他到底是谁?”

顾景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伸手把陶安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别怕。”他说。

陶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那心跳很快,很不规律,像被什么东西搅乱了。

她张了张嘴,想问方远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可最终没有问出口。

有些事,她怕问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

第二天早上,陶安是被热醒的。

顾景沉的手臂横在她腰上,整个人贴着她的后背,体温烫得像个小火炉。

她想翻身,腰上的手臂却收紧了,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几点了?”她含糊地问。

“七点。”顾景沉的声音从她后颈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

陶安推了推他的胸膛:“我该起了,放开我。”

“嗯。”他嘴上应着,手臂却没收。

陶安被他箍着动弹不得,索性不挣了,闭着眼又赖了一会儿。

过了几分钟,她感觉顾景沉低下头,嘴唇贴在她后颈上碰了碰。

“起来了。”他说完,终于松开手,先下了床。

陶安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看他穿衣服。

吃完早饭,顾景沉送她去傅家补习。

到了傅家,陶安推门进去,傅辰已经坐在琴房里了。

小男孩今天不太一样。

他坐在那儿,琴盒都没打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陶安放下包,走过去坐下:“怎么了?不想练琴?”

傅辰没说话。

陶安有点意外。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舒服?”

傅辰把她的手拨开,抬起头:“奶奶说,你要辞职了。”

陶安愣了一下。

她确实跟傅老太太提过,自己接下来可能要离开云城,课可能上不了了。

陶安点头,“对,我可能要走了。”

傅辰抿着嘴,下巴绷得很紧。

“为什么?嫌钱少?我可以让奶奶给你加钱,她给得起。”他的声音闷闷的。

陶安摇了摇头,声音放柔:“不是钱的事,你们给的课时费已经很高了,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不想在云城待下去了,可能要搬家。”

“搬家?”傅辰的声音拔高,“搬去哪?”

“还没定。”

傅辰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肩膀一抖一抖的。

陶安伸手想摸他的头,他猛地偏开,从琴凳上跳下来,把琴盒盖上,推得“砰”一声响。

“你走吧。”他说。

“傅辰——”

“你走吧!”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拼命忍着,“我不学琴了,你走!”

他转身跑出琴房,脚步声在走廊里一路响过去。

“砰——!”房门被重重摔上。

整栋房子安静下来,陶安叹了口气,学生都不上了,她今天也只能离开了。

推开琴房门,傅老太太正站在楼梯口。

她扶着扶手,银白的头发挽得一丝不苟,可脸上的神色比平时多了几分柔软。

“走了?”老太太问。

陶安:“嗯,纪老师,抱歉。”

傅老太太摆摆手,示意她一起下楼。

两人慢慢走下楼梯,傅老太太说:“你别怪傅辰,那孩子脾气急。”

陶安笑了笑说:“我不怪他。”

老太太叹了口气。

她看着陶安,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开口:“傅辰的爸妈,都是军人。他很小的时候,他们就没了,牺牲的。”

陶安的手攥紧了包带。

“所以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离开。”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哑。

“这孩子,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