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远离你远离了幸福(1 / 1)

手机震动一声,顾景沉扫了一眼屏幕。

——我好想你,今天要早点回来陪我^^。

看清消息内容后,顾景沉动作一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几天她总有些若即若离,夜里睡觉缩到床的最右边,他伸手过去她才肯挪回来。

难得她主动找他。

他回了一个字:嗯。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改文档。

可手指敲键盘的速度快了不少,那些原本要花半小时的收尾工作,不到十分钟就做完了。

离下班还有半小时,他站起来,和前台说了一声“去寄个快递”,便下了楼。

小电驴停在楼下,他跨上去,发动车子。

他一路骑得比平时快,到家时天还没暗透。

推开家门时,陶安正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她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脚上踩着拖鞋。

听见门响,她转过身,整个人冲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一点鼻音。

“嗯,怎么了?”顾景沉低头看她。

陶安把脸埋得更深,小声说:“就是想你了。”

顾景沉抱着她,手掌在她背上慢慢摩挲着。

她的身体贴着他,温热的,微微发颤。

这个画面他很熟悉。

陶家破产,他们搬进筒子楼的那半年,这样的情况反反复复地上演。

她每天喝得醉醺醺的,一会儿指着他骂,让他滚,说再也不想见到他。

可等他真的拉开门走出去,手机就会疯狂地响起来。

电话、短信、语音,一条接一条。

全是同一句话——我要你立刻回来陪我。

每一次都是这样。

把她推开,她抓住你不放;你走近,她又把你往外推。

顾景沉伸手,把她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慢慢拉下来,握在手心里。

他把她的手指拢进掌心,低头看她。

她的脸仰着,嘴角是翘着的,呼吸急促,脸颊上泛着一层很久不见的血色。

“今天怎么了?”他问。

陶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自己也说不清。

她拉着他往客厅走,把他按在沙发上,自己也坐下来。

星星从猫爬架上跳下来,窝在陶安另一侧。

陶安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她说今天去补习班上了课,李姐给她排的课又少了一节。

她说她在街上走了一圈,路过一家宠物店,看见里面有一窝小黑猫,跟星星长得一模一样。

她说着说着停下来,看着他。

“景沉,今天方远来找我了。”

顾景沉皱起眉,他之前再三叮嘱过方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陶安说:“景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顾景沉虽然在问,语气却听不出任何疑惑。

陶安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绞着,过了几秒才又开口:“我骗了你的事情……方远应该都和你说了吧?”

顾景沉沉默了一拍,“嗯。”

陶安垂下眼,睫毛盖住眼底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怎么想?”

顾景沉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他想起那些个夜里她缩在床沿的背影,想起她这几天若有若无的躲闪,想起她刚才冲过来扑进他怀里时那种近乎绝望的用力。

“没什么想法,那人莫名其妙的。”他说。

陶安一怔,随即又理解。

顾景沉没有恢复记忆,关于之前的事情也都是听方远说的。

所以这些事情对他来说更多像是看电影。

他的世界依旧被她占据了大部分。

但.....一旦回了京城,顾家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让顾景沉恢复记忆。

陶安问:“方远有没有说过要带你回京城找医生?”

“提过。”

“他说什么?”

“说京城有最好的脑科医生,能治好我的失忆。”

陶安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那你想恢复记忆吗?”

顾景沉和她对视着,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微微抿着。

“不想。”他说,“恢复记忆有什么好?我现在记得你就够了。”

陶安的鼻尖酸得厉害。

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胸口,眼泪控制不住地滑落。

她没有出声,只是肩膀在抖。

顾景沉抬手,按着她的后脑,手指插进她散落的头发里。

她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以为那些关于京城、顾家、车祸的事,对他来说只是方远塞进他脑子里的故事。

所以她感激,她庆幸,她把他的手抓得那么紧。

可她在怕。

她怕有一天他真的恢复记忆,想起来了一切,记起那个他本该站在的世界。

顾景沉低下头,把嘴唇贴在她的发顶。

他其实可以告诉她。

他可以跟她说,他已经想起来了。

那些碎片一块一块拼起来,从梦里,从新闻里,从方远的话里,从他自己翻过的资料里。

可他不会说。

因为他知道,一旦他说了,她就会退回那层壳里。

可他已经选了。

在那些记忆慢慢回来的夜里,在那些她睡着后他睁着眼看到天亮的夜里,他想得很清楚。

无论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想失去她。

不管她做过什么。

顾景沉低头,下巴抵在她头顶。

星星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挤进两个人中间,不满地“喵”了一声。

陶安被它拱得笑了一下,抬手去摸它的头。

顾景沉说:“时间不早了,我去做饭。”

陶安摇了摇头:“一起。”

她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厨房走。

顾景沉由着她拉,跟在她身后。

她打开冰箱翻东西,把土豆拿出来放在案板上,又去拿刀。

他站在旁边,手搭在台面边缘,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

“你切土豆丝还是土豆块?”他问。

陶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圆滚滚的土豆,“土豆块吧,上次切的土豆丝太难了。”

顾景沉提醒:“你上次切的是土豆条。”

陶安回头瞪他:“那叫粗丝。”

顾景沉没有反驳。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握住她拿刀的手。

“土豆块先切两半,再切。”

陶安靠在他怀里,被他带着一刀一刀切下去。

窗外起了风。

厨房里的灯暖融融地照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星星蹲在厨房门口,歪着头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