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荒原上厚重的云层，将大地染成一片病态的暗红。凌静醒来时，发现凌瑶已经醒了，正蹲在不远处的地上，用小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他走过去，低头一看——那是一个复杂的图案，像是某种阵法，又像是某种文字，扭曲缠绕，散发着淡淡的暗红色光芒。

“这是什么？”他问。

凌瑶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那个图案。“是这片荒原的记忆。它告诉我的。”

凌静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个图案。线条扭曲却暗含规律，节点交错却不显凌乱，整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对称美——美得让人头皮发麻。他能感觉到，这个图案中蕴含着某种极其古老的力量，不是灵力，不是魔力，不是浩然之气，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黑暗的东西。

“它在说什么？”他问。

凌瑶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翻译。“它在说——‘不要相信眼睛。眼睛会骗人。相信心。心不会骗人。’”

凌静沉默。他伸出手，轻轻抹去那个图案。“走吧。今天还要赶路。”

远处，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哟，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王？带着一群孩子来上古秘境，是来送死的吗？”

凌静抬起头，看到一个身着紫色长裙的年轻女子正站在不远处。她面容姣好，五官精致，但那双眼睛中却带着一种刻薄的光芒，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的身后，站着几个同样身着华服的男女，个个衣着光鲜，气质高贵，一看就是来自某个大势力的核心弟子。

姬瑶——天璇星皇族旁支，姬无夜的堂妹。天璇星年轻一代中出了名的蛇蝎美人，仗着皇族的身份和姣好的面容，向来眼高于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凌静没有理会她，只是继续收拾营地。

姬瑶的脸色微微一沉。“我在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凌静头也不抬。“听见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

凌静抬起头，看着她。“因为不想。”

姬瑶的脸涨得通红。她身后的几个男女也纷纷开口帮腔。

“瑶姐，别跟这种人生气。乡下来的土包子，不懂礼数。”

“就是，听说他得罪了天道，活不了多久了。”

“带着孩子来秘境，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以为这里是游乐园吗？”

凌静仿佛没听见，只是将凌瑶抱起来，准备离开。

姬瑶却不让路。“站住！我还没让你走！”

凌静停下脚步，看着她。“你想怎样？”

姬瑶抬起下巴，用那双刻薄的眼睛打量着凌静。“听说你很能打。连天道都不怕。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多能打。”

凌静看着她。“你想跟我打？”

姬瑶笑了。“怎么？不敢？”

凌静摇了摇头。“不是不敢。是不想。你太弱了。打你没意思。”

姬瑶的笑容僵住了。她身后的几个男女也愣住了。天璇星皇族的天之骄女，被人当面说“太弱了”——这是他们从未听过的话。姬瑶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定格在一片铁青。“你——你敢羞辱我？”

凌静看着她。“我说的是事实。你太弱了。你的境界，是靠丹药堆上去的。你的根基不稳，你的道心不纯，你的剑法——如果那也叫剑法的话——连我儿子都打不过。”

姬瑶彻底暴怒了。她抽出腰间的长剑，剑身上泛起紫色的光芒，向着凌静刺去！这一剑又快又狠，带着天璇星皇族特有的杀伐之气，直奔凌静的咽喉！

凌静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剑光。当剑尖距离他只有三寸时，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剑身。姬瑶的剑，再也无法前进一寸。她的脸涨得通红，双手用力想要抽回剑，却纹丝不动。凌静看着她，那双眼睛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如水的冷漠。“我说了，你太弱了。”

他松开手指。姬瑶倒退数步，差点摔倒。她身后的几个男女赶紧扶住她，却都被她甩开。

“你等着！我哥不会放过你的！”姬瑶丢下一句狠话，转身离去。

凌静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凌瑶趴在他肩上，小声说：“父亲，那个姐姐好凶。”

凌静笑了。“不是凶。是蠢。”

“蠢？”

“嗯。以为自己很厉害，其实什么都不是。这种人，不值得生气。”

凌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队伍继续前行。荒原上的路越来越难走，地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大，从裂缝中冒出的热气越来越浓。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姬无夜站在一座坍塌的巨塔上，看着妹妹气冲冲地走来。“怎么了？”

姬瑶咬着嘴唇。“哥，那个凌静，他羞辱我！”

姬无夜的眉头微微一动。“怎么羞辱的？”

姬瑶将刚才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当然，她省略了自己先动手的部分，只说了凌静如何傲慢、如何无礼、如何看不起天璇星皇族。姬无夜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当姬瑶说完时，他开口了。“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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