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横亘在天际的黑色裂缝,在出现后的第三天开始向外扩散。不是缓慢地扩大,而是像伤口溃烂一样,边缘不断向外蔓延黑色的丝线。那些丝线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它们所过之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天空变成了灰色,云朵变成了灰色,阳光变成了灰色。灵界的修行者们开始感到恐惧,那种恐惧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内心——他们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活着,怀疑这个世界是否真实。
凌静站在塔楼上,看着那些蔓延的黑色丝线。他的手中握着那卷竹简,竹简上的字已经变成了二十个——“道、家、记、承、忘、树、门、路、根、归、择、行、伴、心、芽、花、期、枝、惧、疑”。怀疑的疑,疑惑的疑,疑心的疑。他知道,那些黑色丝线在侵蚀人心,在让人怀疑自己的存在。一旦怀疑,就会动摇;一旦动摇,就会崩溃;一旦崩溃,就会被虚无吞噬。
“你感觉到了?”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凌静点了点头。“它在吃人心。”
月的眉头微微一动。“吃人心?”
“不是心脏的心,是信心的心。它在让人怀疑自己,怀疑存在,怀疑一切。一旦怀疑,就会被它吞噬。”
月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怎么办?”
凌静沉默了一瞬。“让他们相信。相信自己,相信彼此,相信——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凌念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黑色丝线。他的眉心那道金色的纹路在剧烈发光,不是他在催动,而是在对抗——对抗那些黑色丝线的侵蚀。他能感觉到,它们在试图让他怀疑,怀疑自己是谁,怀疑自己从哪里来,怀疑自己要到哪里去。他没有被侵蚀,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谁——他是凌念,是凌静的儿子,是上官云汐的儿子,是凌战、凌辰、凌瑶的兄弟。他从万界城来,要回万界城去。这就是他,不需要怀疑。
“念儿,你没事吧?”零·暗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凌念没有回头。“没事。”
“那些丝线——”
“影响不了我。”凌念打断他,“因为我知道我是谁。”
零·暗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就好。”
凌辰蹲在池塘边,看着水中的倒影。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此刻那黑色中倒映着那些黑色丝线的影子。他能感觉到,那些丝线在试图让他怀疑,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从地脉中诞生的,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世界的心脏,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存在。他没有被侵蚀,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谁——他是凌辰,是从地脉中诞生的孩子,是凌静的儿子,是童念的弟弟,是凌战、凌念、凌瑶的兄弟。他存在,不需要怀疑。
“辰儿,你没事吧?”童念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凌辰没有回头。“没事。”
“那些丝线——”
“影响不了我。”凌辰打断她,“因为我知道我是谁。”
童念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就好。”
凌瑶坐在秋千上,晃着双腿,看着那些黑色丝线。她的眼睛还是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此刻那红色中倒映着丝线的影子。她能感觉到,那些丝线在试图让她怀疑,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看到那些被遗忘的记忆,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记住那些被遗忘的人,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改变什么。她没有动摇,因为她知道——她能记住,能改变,能做她想做的事。不需要怀疑。
“瑶瑶,你没事吧?”上官云汐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凌瑶没有回头。“没事。”
“那些丝线——”
“影响不了我。”凌瑶打断她,转过头,看着母亲,“因为我知道我是谁。”
上官云汐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就好。”
凌战在演武场上练剑。那些黑色丝线飘到他身边,试图侵蚀他,但他没有停。他的剑很快,快到那些丝线无法靠近;他的剑很稳,稳到那些丝线无法动摇;他的剑很准,准到那些丝线无法侵蚀。他知道自己是谁——他是凌战,是凌静和凌阎魔的儿子,是凌念、凌辰、凌瑶的哥哥。他的道是守护,他的剑是守护,他的存在是守护。不需要怀疑。
“战儿,你没事吧?”凌阎魔的声音在廊下响起。
凌战收了剑,转过头。“没事。那些东西影响不了我。”
凌阎魔看着他。“为什么?”
凌战笑了。“因为我知道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