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琦跟由学东分手,看看时间快三点半了,回开发区也没有啥意思了。
董婉盈昨天去京城有事,周莉早上就回宇春养胎去了,清原这边暂时也没啥心思了。
他给老肖打了个电话,让他这两天盯着点。又给区委办万主任打电话请了假,掉头往高速公路方向开去。
回到家看到老张同志和张瑜在沙发上,一个人抱着一个孩子坐着,老张同志一脸的严肃。郑琦打了个招呼,去卫生间洗把手过来,从张瑜怀里抱过闺女扛在肩膀上,小声问张瑜:
“说了?”
张瑜点点头故意大声说:
“昨天说了,老张同志这两天不高兴。”
郑琦凑过去看了看老张同志:
“爹,您老对这事有意见可以直接提出来,哪里不好的地方咱们再完善完善。”
老张同志看看郑琦:
“你和张瑜加上小阮,都不是什么好人。战争年代,你们都是革命队伍里面的叛徒。”
天天在基层混,嘴皮子功夫这一块,郑琦现在练的有些心得。郑琦扛着闺女坐到老张同志边上,瞅瞅老张同志拉的老长的脸:
“爹,您老的是非标准有点混乱啊。就这一件事我们做的不合您的意,我们三个人就成了坏人了?就成了革命的叛徒了?您老是不是有点武断了?我怀疑您老的战场判断能力,到现在也就是个新兵蛋子水平。
您老当年参军,如果拿这个标准去判断敌我,我都怀疑您老参加的几百场战斗是假的。上级一步步提拔您,是不是太草率了?
怎么能把上万人的队伍,放心的交到您手里的?”
郑琦新兵蛋子这个话一出来,老张同志上当了,转头看看郑琦恨恨的说:
“你小子扣帽子在行。
战场上需要的是一以贯之的忠诚,并不因为你有功劳,叛变了就不追究你的责任,做了错事就不能批评?
真的到了战场上,就你们无组织无纪律,擅自调动力量行动这件事,枪毙你们三回都不冤。”
郑琦把手举起来:
“枪毙就免了吧,我们三个投降。
去滇南这件事,没有提前跟您商量,也不能算我们有错误。
我们当时这样考虑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前期人员汇总费时费力,跟民政部门备案,需要一段时间,包括我和张瑜、阮叔在内的人,都不确定这个过程是不是顺利,究竟哪一天能完成。
如果提前跟您说,事情又不顺利,让您跟着操心上火,我们于心不忍。
第二个原因是我们初步确定的出行时间,接近二月二十三号,这个时间点有点敏感,怕您老伤神。
您老手腕上的手表,我们都看见了。怎样来跟您说这件事,其实我和张瑜阮叔一直在纠结。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主要责任在我。
是我临时起意。
三十日去上坟的那天我跟张瑜提了一句,没有想到她跟阮叔、柳叔一说,他们响应的这么迅速,到初一早上就拿出了初步方案。
如果您老怪罪,可以把账都算在我头上。要不我给您找个棍子,让您老打一顿解解气?提前说好了,打完了您老不能板着脸了,那样容易吓着两个孩子。”
郑琦的一顿胡说八道,把老张同志逗乐了。其实他也明白张瑜推迟告诉他滇南行的用心,只是有点脸上挂不住而已:
“你个兔崽子,胡说八道一个顶俩。
我生气是因为你们把我看的太脆弱了。
你和张瑜记住,以后有事早点说,不用掖着藏着的,我一个土埋半截的人,还有啥没有经历过?还有啥想不开的?”
郑琦连忙顺杆爬:
“爹,您老说的对。
以后您老的话就是圣旨,就是最高指示。谁敢不听,您直接给他两枪。孩他娘,以后看见老张同志心情不美丽的时候,你赶快把枪递过去。”
老张同志有点警觉,他盯着郑琦:
“你小子看见我的枪了?”
郑琦点点头:
“看见了,还有当年部队证明材料的复印件。枪是从哪里弄来的,六二年从阿三那边缴获的?”
老张同志盯着郑琦看了一会,忽然哈哈笑起来:
“你这个瓜娃子上当喽,那个只是个西班牙丹尼克斯公司生产的模型,是老部下九六年出国回来带给我的,真家伙我早就上交了。”
郑琦只是搬家的时候,看过张瑜帮她爹整理过那把韦伯利MK4中折式左轮手枪,他并不知道那是一把无法发射的静态复刻品模型。
郑琦拍拍脑门:
“哎,确实上当了。
我原来还满心欢喜,等别人欺负我的时候,老张同志能提着枪保护我呢,现在希望破灭了。
爹,您有合法的证明材料,完全可以继续持有,为啥要上交呢?留着做个纪念多好?”
老张同志撇撇嘴:
“你个兔崽子原来出发点就不对,老想着拿枪欺负别人,你不想想,我能跟你一样没有原则?
继续持有?你想多了。
根据枪支管理规定,需要警察上门对枪的撞针做无害化处理,子弹上交,枪支平时要锁起来,还要定时接受派出所同志的上门检查。
很严格的一套程序,最后留我在手里的枪,连个烧火棍都不如,反而成了大家的负担,何苦呢?”
郑琦把闺女递给张瑜,又从老张手里接过儿子,扛在肩上转了两圈:
“好吧,我要向老张同志学习,以后夹着尾巴做人。不过那把枪做的太逼真了,掂在手里沉甸甸的,跟真的一样。
爹,咱俩商量商量,您老把枪借给我别在腰上,假的也不怕。谁以后再敢跟我呲牙咧嘴,我拿出来顶在他脑门上,估计能给他把尿都吓出来。”
老张同志站起来拿着烟往凉亭走,一脸不屑的说:
“你以后做这些事的时候,一定别说咱俩认识哈。你这样的二杆子,我就当从来没有见过,跟你站在一起,我真丢不起人。”
张瑜听郑琦这一通胡说八道,早就捂着嘴笑了半天了。
“爹,郑琦在基层,天天跟刁民打交道,他的嘴皮子的功夫,早就练的比您的匣子枪威力都大。您不能把他当成正常人,要当成刁民草寇来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