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琦捧着茶杯:
“雷叔,远处的茶园有几百亩吧?”
雷叔指指几个山坡:
“这片山一共两千二百亩地,果树粮食混种的现在不到七百亩地,明年年底能到一千一百亩地,茶园大概有六百多亩,
几个水库池塘不到八十亩,其他四百亩地,是防火隔离带和道路。”
“六百亩茶园?”
郑琦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样每年的茶叶产量都不是小数字吧。”
雷叔扒拉手指头算了算:
“春毛茶有六吨,夏雨水毛茶九吨左右,秋谷毛花茶不到四吨,加起来不到二十吨。
这几年农场的茶叶,基本上都是以毛茶卖给茶厂了,一年除了费用,能剩下不到九万块钱,平均下来每个战友家里能剩不到三千块钱吧。
咱们没有茶叶品牌和销路,利润低一点。如果有固定的销售渠道,咱们自己压制成茶饼,利润能增加六七万块钱。”
张瑜可能跟阮叔谈完了,两个人笑着走过来,张瑜站到老张同志身后,给他捶捶肩:
“爹,晚上在雷叔这边睡的好吗?”
老张同志笑笑:
“这两天走路多了,回来躺下就能睡过去。你雷叔这里也安静,连个汽车的声音都没有,睡觉也踏实。”
阮叔过来坐下给老张同志续上茶水:
“师长,老雷说他明天就开始给咱俩安排活,他的菜地等着咱们去翻地呢。”
老张同志笑笑:
“让咱们干活不怕,小雷不能当周扒皮。另外咱们的伙食标准要跟上,如果伙食太差,那是剥削咱们。”
阮叔喝了一口水:
“师长,不怕。您看满地跑的鸡,咱俩每天逮一只拿到菜地里,点火做成烧鸡,自己加营养。”
雷叔哈哈笑起来:
“老阮,鸡有的是,你尽管吃。
就是没有办法发到北峰省,不然你们冬天吃的鸡我们几个人都可以供应了。”
………
张瑜扯扯郑琦衣袖,朝远处示意一下。郑琦慢慢跟着她往半山坡走。
看着离开老张他们有段距离了,张瑜转头跟郑琦说:
“我刚才把你的意思跟阮叔说了,他觉着这事可以做,也很有意义。
你说的对,墓碑底下是棺椁,装点泥土回去更有操作性。
这事他等会就跟老张同志商量商量,如果老张同志没有意见,这次就把泥土带回去,或者邮寄回去。
关于回去葬在哪个地方,阮叔给了我一个建议。咱俩打靶后去吃饭的那个水库你记得吧?水库北面那里有个山叫卧龙山,周围环境不错。阮叔认识那边的人,可以考虑在山上找个位置。”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口,想了一会:
“水库北面的山?卧龙山?
如果是那里,还真不错,名字听着也吉利。村里人只要不叽歪,咱们想法给村里做点贡献都可以。
老张同志回去以后,咱们可以拉着他去看看,只要他选好地方,我找人好好修整一下。”
张瑜点点头,忽然问郑琦:
“妈妈的骨灰如果迁走,原来墓地咋整?今年清明来得及吗?”
郑琦想了想:
“妈妈那边墓地放着就行了吧?
原来那里也没有立碑,怎么整都行。具体如何处理,可以征求老张同志的意见。
清明节还有一个多月,日期紧巴点。如果来不及,可以往后拖拖,找人看个日子,应该也可以,以老张同志的意见为准吧。”
“好,等着听听我爹的意见。
还有一件事,这次老兵集体来滇南,路费、食宿费、交通费、拍照费用加上祭奠用品采购,包括给老兵们的礼品,所有这些加起来,雷叔昨晚匡算了一下,可能不到二十六万。剩下的钱咋整?”
“还能剩九万?”
郑琦拉着张瑜在路边石头上坐下,他找了个小树枝,在地上划拉算了一阵。
“雷叔他们这里的地盘太大,他们绝大部分人连个农用三轮车都没有,这样太吃力了,毕竟雷叔他们已经不年轻了。
一辆三轮车六千左右,按照三十七户战友算,需要二十二万块钱。剩了九万,缺口是十三万。
我刚才扒拉扒拉,你再赞助二十万。多余的七万,让他们把进农场这个坡路硬化一下,费用应该差不多了。
农业项目回报太慢了。
农场设立四年了,还没有好好发挥对南方战友的帮扶。估计要达到目的,还要一到两年。
眼下雷叔他们还在爬坡阶段,还需要咱们伸手帮一把。”
张瑜拍拍郑琦的肩膀上的发屑:
“行,我跟雷叔先说说。
我手里只带了几万现金,这边银行可能存折取不了款,咋整?”
郑琦想了想:
“雷叔他们农场的账号你有吗?”
“有,可能在我的包里,等会我找找。”
郑琦拿出电话看了看,试着打到张瑜的电话上,老半天没有动静。
“这里电话没有信号,我等会用农场的座机吧,让宇春鸿雁投资公司,直接把款打给雷叔他们。”
张瑜答应一声:
“好,你今天晚上走吗?”
郑琦点点头:
“我请了两天假,这边看来没有啥事,就没有必要再请假了。
你和老张同志住个十天八天都行,看老张同志的意思。你这次过来,给娃娃们带的奶粉和尿布够不够?”
张瑜笑了笑:
“我按照二十天的计划准备的,当时怕文州这里买不到合适的奶粉。阮叔跟老张同志合计过,在这里顶多住一个礼拜吧,时间长了影响雷叔他们的事,这个等老张同志决定。
你兜里还有钱买机票吗?要不要我给你拿点?”
郑琦在兜里摸了摸:
“足够了,应该还有六七千块钱,你不用担心。
你随时观察老张同志的情绪,只要他开心,怎么整都行。”
张瑜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笑着说:
“行,咱们赶快回去吧,不然老张同志又要怀疑咱俩,又在瞒着他密谋坏事了。”
郑琦站起来哈哈笑起来:
“人老了都是小孩子心态,你可以把老张同志和两个娃娃放在一起观察。今年不明显,明年后年他们就有共同点了。”
张瑜打了郑琦一把:
“让老张同志听见你在说他坏话,他能拔出枪直接给你两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