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水根过来握紧郑琦的手:
“兄弟,你说的太有水平了。你们的亲人在卧龙村落户以后,你们就是我们卧龙村的人。
我看出来,兄弟不是个一般的人,估计是个当官的,欢迎你以后经常回卧龙村看看。”
郑琦在基层工作多年,自然知道于水根心里想的啥。他能痛快答应在村里建墓地,就凭着这一点,郑琦也愿意跟他打交道,在力所能及的的范围之内帮助他。
他撕下一块纸条,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下来递给于水根:
“村长,第一次见面虽然没有看见你的模样,但是能感觉出来你是爽快人,我愿意跟你这样的人交朋友,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跟百佳超市以后的合作遇到问题,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郑琦的话把几个人都逗笑了。
于水根指指自己脸上的纱布:
“兄弟,可能老天爷知道你们要来,怕我长得丑吓着你们,先这样让你们心里有点准备吧。”
几句玩笑话,抹掉了初次见面的生疏感,现场的气氛也融洽起来。
多年以后于水根感慨:
自己在墓地事情上的痛快表态,让郑琦对他有了好感,从此以后带着卧龙村踏上了发展的快车道。某种意义上来说,郑琦真是卧龙村的贵人。
…………
郑琦和老张同志回到家,张瑜有些心急,跑过来问老张同志:
“爹,您今天看了地方满意吗?”
老张同志点点头:
“地方不错,依山傍水的,还能看见小芮他们的靶场。地方也够大,比西山的墓地,能大好几倍。总体来说,我很满意。”
郑琦在纸上画了个图,标注了石材加工点的位置,写上于淼的电话递给张瑜:
“这是石材加工点的电话,过半个月,你拉着爹过去看看墓碑上的字对不对。”
张瑜收起纸条:
“清明节来不及了吧?”
老张同志插了一句:
“来不及了,让他慢慢干吧,咱们不急。郑琦建议六月份你妈生日那天搬迁,我觉着可以。”
晚上睡觉的时候,张瑜问郑琦:
“当着老张同志我不好意思问,这次的墓地给村里交了多少钱?”
郑琦搂紧张瑜:
“有时候真是缘分。
给咱们做墓地这个于淼,也是卧龙村的人,跟村长是堂兄弟。村长没有看见模样,感觉是个爽快人,这次村里没要钱。
村里有蔬菜大棚,以前销售不好。
我让百佳超市过去跟他们谈谈,如果没有问题,把村里当做他们的生鲜生产基地,算是帮帮他们。
村里现在一共才七十多户,将来发展到四十个蔬菜大棚,村子生活达到小康应该没有问题。以后咱们常去,如果有可能,再给他们找个小项目。”
张瑜有些吃惊:
“你们去了,咋能没有看见村长模样呢?”
郑琦想起于水根的模样,就忍不住笑:
“他喝多了,骑摩托车拱到沟里了,整个脸差不多毁容了。我们看见他的时候,脸上都是纱布,看不见模样,只露着眼睛鼻子和嘴巴。阮叔看见他,一直憋不住笑,说他是战场上下来的重伤员。”
张瑜愣了一下也笑了起来:
“你们去的还真不是时候。
对了,今天四叔来电话,无花果树苗他已落实好了,技术员也找好了,清明节之前,就可以根据需要送到清原。
到时候你早点给我个信,我让四叔准备。”
郑琦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过手包,拿出记事本记下:
“我先记着,别忘了。
今年先让北大洼和玉泉村试验一下,如果市场反应好,就可以扩大推广面积。
卧龙村这边也可以试试,他们守着水库不缺水,农业方面干点啥都方便。
对了,老张同志这段时间心情咋样?”
张瑜想了想:
“老张在文州的时候很放松,阮叔说他晚上休息也不错。临走的头天上午,他和阮叔、雷叔又去了一趟陵园,包了泥土回来。
这一趟滇南行,看了雷叔他们农场发展不错,他也很高兴。就是提起一些老兵生活现状的时候,他总是沉默,可能也是面对现实的无力感,让他纠结吧?”
郑琦叹了一口气:
“哎,老兵们的救济是个长期工程。
这批老兵当年流血流汗,回来政府照顾他们,不少人进城转非当了工人。没有想到这几年企业经营不景气,这些人成了下岗工人。
他们大部分人都生活在县城里,而县城里根本没有多少再就业机会,短期内这种情况还要持续下去。
今明两年咱们帮着雷叔补上。
如果后年雷叔他们的经营没有达到预期,无法给他们提供帮助,咱们再出点钱。
我初步算过,一年拿出五六十万,咱们还能承受。今年看看固泉镇食品厂的茶饮料市场咋样,如果形势好,可以考虑让谢铭峰过去采购茶叶。他们的冰糖橘产量上来以后,百佳超市也可以考虑过去采购。
农业的回报太慢了,这点出乎我的想象 。你有时间跟阮叔说说,让他跟雷叔保持联系。
真遇到老兵有特殊情况,咱们还可以继续追加一些扶持资金。”
张瑜答应一声:
“行,我会跟阮叔沟通这件事。
你今天跟老张同志一块去看地方,根据你的观察,他是不是真心喜欢?
对于老张百年之后的归身之处,他自己以前流露过,想回鲁东老家,去陪伴爷爷奶奶和两个大爷他们。现在你提出把我哥带回来的想法,让老张同志是不是纠结起来了?”
“哦?老张同志以前想回老家?他跟你谈过?”
张瑜点点头:
“前年清明节咱们回去,老张回来有这个念头。”
郑琦想了想:
“去看墓地的时候,那边的风水确实不错,基本你不懂也能体会到这点。远处又能看见靶场,这个也能让老张同志动心。
我的意见是这样:
墓地按照计划修建,先把你娘和哥哥安顿好,将来老张同志提出想回老家,咱们再来想办法。
咱俩只有一个原则:老张同志的意见为主,他只要高兴就好。
我跟你说过,老人都是小孩心理,变化很快的。有可能墓地修起来,老张同志就改变主意了。
未来,他坟前的香火,终究需要咱们和孩子,一辈辈延续下去。”
张瑜沉默半天,拍拍郑琦:
“不想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