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秦霄-无路(1 / 1)

手指握紧手机,手骨绷紧,秦霄隐隐期待手机里会传来荆画的声音。

明知她已经离世大半年了。

可是他还是心存侥幸。

手机里传来的的确是女人的声音,却是他奶奶元夫人的。

元夫人道:“阿霄,你在那边还好吗?”

秦霄压下过快的心跳,回:“我很好,奶奶,您别担心。来这边后,我能很快入睡,吃的也是纯天然食物,吃得香,睡得好,真的。”

元夫人鼻子发酸,“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你为什么还耿耿于怀呢?小荆的家人说不定都走出来了,你却走不出来。”

秦霄自己也意外。

他这么冷静理智的人,为什么就陷在那个噩耗里,走不出来呢?

这不是他的性格。

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他道:“不全是因为荆画,我就是想寻个小山村待几年,让心里变得宁静一些。从小到大,我一直在爷爷的规划下,按步就班地走着每一步,如今想走走自己规划的路。您告诉爷爷,等过几年,我会回到他所谓的正轨。”

元夫人重重叹了口气。

元伯君耳朵贴在她的手机上,屏着呼吸一字一句地听着,连标点符号都不想放过。

等元夫人挂断电话,元伯君才开始发火。

他怒气冲冲,“臭小子,也知道我给他规划的是正轨?看他现在像什么话?官窑!都被人骂成窑子里的人了!一群人喊着让他脱!成何体统?”

元夫人怕他气得再脑梗了。

她劝道:“你发这么大的火干嘛?自讨苦吃,我都不生气。瑾之也去基层锻炼过,为了助农也搞过直播,当时也没见你说什么。”

“那能一样吗?瑾之的评论区,有喊她脱的吗?你看看阿霄,全是喊他脱的,喊他是窑子里的人!他和瑾之走的路线也不同,他以后是要爬到最顶端那一拨的,留下这样的黑历史,以后如何服众?瑾之以后无论做到省还是市一二把手,她当年直播助农的履历,会让大家觉得她平易近人,阿霄就不同了!”

“阿霄也可以被说成平易近人啊。”

“妇人之见!阿霄会被竞争对手攻击,说他上不得台面!”

元夫人嗔道:“你就是大男子主义!”

“你不懂!”元伯君一甩袖子,负气走出去。

不到半个小时,茅山附近所有村落都接到了相关通知,严禁接收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前去应聘。

无论他应聘什么职位都不行。

此时秦霄正抱着荆画的遗像,躺在车上。

他不知,他的路已被爷爷派人打的几通电话,全部堵死了。

望着天上明亮的星星,抱着荆画的遗像,听着虫鸣唧唧,那么难受的睡姿,秦霄竟很快入眠。

暗中保护他的警卫,向元伯君汇报:“阿霄这两晚一直睡在车里,好像入睡得很快。”

元伯君更生气了!

臭小子,没苦硬吃!

他名下房产那么多,他不住!

附近有旅馆有招待所,村里位置好的地方也有酒店,他不住!

偏偏挤在车里!

做给谁看呢?

次日清早。

秦霄醒来,神清气爽,除了有些许腰酸。

他伸展了下双臂,对着怀中遗像,轻声说:“早安,荆画。”

遗像中的荆画回他灿烂的笑容。

秦霄便也跟着笑。

他揉揉遗像上荆画的下巴,说:“昨晚做了什么好梦?笑得这么开心?”

遗像自然不会答。

秦霄并不失落。

小心地放下遗像,他推开车门下车。

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他终于知道那些修行的人,为什么都喜欢隐在深山里修炼了,这种地方果然比繁华都市空气清新,灵气肯定也多一些。

他看向茅山方向。

放在荆画没下山前,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起来,开始做早课了吧?

不知她投胎去了哪里?

如果是年前投胎的,这会儿她的母亲应该出现孕反了。

脑中突然闪过陆妍的脸。

陆妍腹中那个胎儿,该不会是荆画吧?

陆妍是顶级豪门闺秀,还是女强人,萧扬是学霸中的学霸,投胎到那种家庭,在俗世的眼光里,可谓是极好的。

很快,秦霄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茅君真人要找也是给荆画找一修行世家投胎,否则白费了她的灵气。

驱车去附近村落的早餐店,用过早餐后,秦霄继续挨村去应聘。

诡异的事出现了。

只要他一进村委,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仿佛他是多尊贵的人,对他说话也极客气,还给他奉茶端水,但就是不用他。

秦霄去了五六个村子,结果无一例外。

他很好。

但他们不用。

秦霄看得出,他们是不敢用。

他知道,这是爷爷又出手了。

秦霄有种窒息的感觉。

往上走,要受爷爷摆布。

如今来基层,还要被他摆布。

只有荆画,无条件地对他好,且不摆布他,当然,她也摆布不了他。

秦霄发动车子,开在乡间小路上。

不远处就是茅山。

他离荆画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他握着方向盘,对副驾上的遗像说:“荆画子,本想为你的家乡尽点绵薄之力,但是处处碰壁。想去你们观里,做点事,估计也会给你们带来麻烦。要不,我带你出国吧。”

遗像无言。

秦霄知道。

可他仍然对遗像说:“去年那只蓝色的大蝴蝶,过了个冬天死了。你道行不行啊,盛魄给楚楚搞的那只蝴蝶一直活着,活了好几年,你的只活了短短几个月。”

他继续开车。

没开几分钟,他突然看到前面乌压压一片飞过来。

秦霄好奇。

开近了,才发现是蝴蝶。

五颜六色的蝴蝶,有大有小,各式各样。

秦霄一怔。

说蝴蝶,蝴蝶到。

这么灵?

是荆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