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战后清算(1 / 1)

第九十八章:战后清算(第1/2页)

天光大亮。

皇城上空的血云散尽。

阳光落进祭天台废墟,照着干涸的血槽。

聚魂阵停了。

地下震动也停了。

张苍提着刀走过朱雀大街。

甲片上全是干掉的黑血。

“搜。”

“每个地缝都不能放过。”

京营士卒推着重盾往前。

一头断了半截腿的地妖从废井里爬出来,张嘴扑向人群。

王豹从旁边赶到,巨斧落下。

妖头滚出两丈远。

钱大壮拖着铁锤,挨个砸平开裂的青砖。

妖物清了一半。

剩下的,也翻不起大浪。

长街两旁,百姓陆续推开残破木门。

有人跪在废墟里,把亲人的尸体从碎砖下挖出来。

哭声断断续续。

龙乾殿前。

石阶上躺满了伤者。

李青跪在一张临时拼起的木板旁。

木板上躺着大离皇帝萧珩。

他的祭天礼服裂了几个口子,脸色蜡黄,后颈那条深红狐香线已经崩断,只留下一道发黑的疤。

李青捏着银针,刺入他心口。

针没有变黑。

人也没有反应。

呼吸很弱。

张苍从宫门方向走来,站在旁边。

“李大夫,陛下如何?”

李青收回银针。

“命保住了。”

“人废了。”

张苍一怔。

李青擦掉手上血污。

“狐香入脑太深,又被玉洁强抽国运。”

“身体空了,神魂底子也空了。”

“即便醒来,也只能躺着。”

张苍沉默很久,转身安排人抬担架。

城北。

永安坊外,一条死巷。

巷口停着一辆装泔水的木车。

几个穿短褐的汉子推着车,低着头往外走。

中间那人戴着破草帽,衣服上全是泥灰。

巷子尽头。

孙明靠在墙边,手里抛着一枚铜板。

身后站着十几个镇魔司番子。

木车停下。

推车的人抬头,手按在腰间。

孙明接住铜板。

“魏大人。”

“这车推着,不嫌臭?”

戴草帽的人身子一僵。

“你认错人了。”

孙明笑了一声。

“国师府垮了,拜妖教散了。”

“你紫袍脱了,我照样认得你。”

那人猛地掀开草帽。

正是魏庸。

他眼底全是血丝,拔出短刀就往回跑。

“拿下。”

孙明没动。

两边墙头跳下几道人影。

刀背重重砸在魏庸膝弯。

咔嚓。

魏庸跪倒在地,短刀脱手。

几把佩刀立刻架在他脖子上。

孙明走过去,一脚踩住车轮。

“苏统领说了。”

“你哪儿也去不了。”

镇魔司,前院大堂。

地牢门前的青石板被水冲过,血腥味还是压不下去。

堂里很暗。

苏妄坐在太师椅上。

左臂绑着夹板,右手拿麻布慢慢地擦着横刀。

刀刃上有几处缺口。

魏庸跪在堂下。

头发散乱,脸侧肿了一块。

他看着那把刀,身体一直在抖。

“我说。”

“我什么都说。”

苏妄没有停。

“名单。”

魏庸咽了口唾沫。

“礼部侍郎陈原。”

“城防营副将赵铁。”

“还有户部几个主事。”

“他们都收过国师府的银子,帮玉洁转移过人口。”

苏妄把横刀翻了一面。

“还有呢?”

魏庸咬住牙。

“没了。”

“我就知道这些。”

苏妄抬眼。

“青牛县的案子。”

魏庸脸色骤白。

堂外传来马蹄声。

马停在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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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澈大步走进来。

深色飞鱼服上落满黄沙,衣摆被风沙吹得发白。

他连水都没喝,径直走到苏妄面前,从怀里取出一个旧木盒。

木盒边角已经磨损。

“统领。”

“查到了。”

苏妄放下横刀,接过木盒。

打开。

里面是一叠泛黄卷宗,还有几张沾血的旧纸。

魏庸看见木盒,整个人软下去。

苏妄问:“哪儿找来的?”

裴澈看着魏庸。

“岚州地库最底层的夹墙里。”

“当年的案卷被人调了包。”

苏妄翻开第一页。

字迹模糊,内容却还看得清。

死者及其妻。

无私藏妖物之实。

第二页是一张供状残片。

上面写着奉命灭口。

还有搜查玉牌四个字。

裴澈声音发沉。

“这才是青牛县真正的底档。”

“你养父母不是因勾结妖物被杀。”

“他们只是普通农户。”

“十六年前,有人把一个襁褓里的婴孩,和一块青木玉牌交给了他们。”

“托他们藏起来。”

苏妄手指停住。

卷宗上的墨迹已经褪色。

那几行字却很清楚。

裴澈继续道:“他们不知道玉牌是什么。”

“但他们收了孩子,就当亲生的养。”

“玉洁派人去搜。”

“那人没找到玉牌。”

“就把人杀了。”

堂里安静下来。

苏妄抬头,看向魏庸。

魏庸趴在地上,不敢对视。

“当年办案的人,是你。”

魏庸猛地磕头。

额头撞在青砖上。

“统领饶命。”

“是国师府逼我的。”

“玉洁给了我五千两银子,让我把案子定成私藏妖纹。”

“我不这么判,死的就是我。”

苏妄看着他,把卷宗放回木盒,盖上盖子。

“你收了银子。”

“他们背了十六年的脏名。”

她站起身。

横刀拖过青砖,声音刺耳。

魏庸往后缩。

“苏统领,我招了名单。”

“我有功,你不能杀我。”

苏妄走到他面前。

刀尖抵住地面。

“名单我会查。”

“青牛县这桩旧案,我已经查到真相了。”

“镇魔司不留吃人血的狗。”

刀背横拍在魏庸颈后。

力道压下去,震断了他颈后的骨节。

魏庸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歪倒在地。

没死。

但一辈子也站不起来。

苏妄收刀入鞘。

“拖出去。”

“交三司会审。”

裴澈点头,挥手叫番子进来拿人。

大堂空下来。

苏妄抱着木盒走到院子里。

天很蓝。

风吹过屋檐,带走一点残存的血腥气。

玉洁派人杀人。

魏庸收钱掩盖。

青牛县那座土坯房里的脏名,终于洗掉了。

可带她出来的人是谁,卷宗里没有写。

源头仍在瑶姬。

也在那块青木玉牌。

苏妄摸了摸胸口。

山海图安静浮在识海深处。

那只黑狐蜷在桃林旁,还在沉睡。

她闭上眼。

养父削的木簪。

养母熬的热粥。

都在这只旧木盒里重新清楚起来。

她没有流泪。

只是把木盒抱紧。

玉洁入图,魏庸已废。

京城的血债还要慢慢清。

清阳王逃进十万大山。

界壁裂缝也还在。

苏妄睁开眼,转身往外走。

“裴澈。”

裴澈停步。

“镇魔司交给你。”

“休整三日。”

苏妄声音很稳。

“三日后,准备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