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件仙器归位后的第十二个时辰,飞舟内部的稳定运转刚刚完成了第一个完整的循环周期。那些重新排列后的建筑群落以新的方式彼此联系着,所有的灵力都在以预设的路径流动着,如同一本被重新装订后依然保留了所有原始页码的旧书。十二根传法柱以恒定的频率持续释放着各自的光芒,三尊祖师像以各自指向的空间方位保持着持续的定位校准。
顾思诚在主殿的长案前合上那卷手稿。量天尺的清辉已经收敛到了最低的亮度。他站起身,准备去查看灵药园中那些在飞舟成型过程中被重新安置的灵植的生长状态。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量天尺毫无预兆地猛然跳动了一下——那不是寻常的灵力波动感应,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如同被旧钟表内部某根断裂的发条突然弹动般的剧烈震颤。
尺身上的符文在同一时刻全部亮起,以远超正常速度的频率急速流转着。那些排列有序的符文在持续的加速中开始出现如同被快速翻动后边缘卷曲的旧画卷般的错位。顾思诚以神识向外延伸感知时,整座飞舟的护体灵光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暗淡了约莫一息。
他抬头望向飞舟穹顶那层透明的星辰琉璃。那片原本映照着九洲夜空的透明穹顶正在发生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变化——那些星光正在以不同的速度消失,不是被云层遮挡,而是如同一幅正在被擦除的旧画中那些正在以不同的速度被抹去的细节,每一颗星辰都在以与相邻星辰不同的速度黯淡下去。那些正在消失的星光边缘处浮现出细密的灰色纹理,如同旧纸张在长年存放后边缘处出现的细密霉斑,那些纹理在持续的扩散中以稳定的速度向四周蔓延着。
“所有人戒备。”顾思诚的声音在传音中如同一根被拉紧后依然保持着原位的旧弦,“飞舟外围出现了异常——那不是任何已知的天劫形式。所有的星象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消失,那些消失的星光边缘处正在形成某种与九洲所有已知法则都不相符的结构。”
众人从各自的位置迅速汇聚到核心舱室中。那些穿过走廊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移动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短暂的灵力痕迹。赵栋梁的赤阳焱心在持续的感应中保持着与飞舟核心节点的共鸣,他的声音在抵达舱室的瞬间传来:“护体灵光正在被某种力量缓慢侵蚀。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持续的渗透,如同被长期放置在潮湿环境中的旧纸张在逐渐吸收水分后改变着自身的质地与强度。”
林砚秋以玄水镜映照着飞舟外部的实时景象。那些正在消失的星光在镜面上呈现出一种如同被反复翻动后逐渐失去了原有顺序的旧书页般的排列方式——那些星光并非彻底消失,而是在以各自不同的速度转变为另一种形态。那些转变后的星光呈现出一种如同被反复浸染后已经形成了多层色阶的旧布料般的复合色泽,每一层色泽都在以与相邻层不同的透明度覆盖着下方的画面。
顾思诚以量天尺的清辉覆盖了整座飞舟的感应范围。尺身上的符文在接触到飞舟外部那些正在发生的异常变化时以比正常速度快了数倍的频率持续流转着。他的推演之力在持续的感应中捕捉到了那些变化的本质——那些正在消失的星光并非被抹除,而是在被某种力量以新的方式重新排列,如同一段被重新装订后改变了页码顺序的旧书,那些原本按照固定顺序排列的文字在以新的方式被重组。
那些重新排列后的星光在持续了约莫数十息后,以极快的速度凝聚成一道与九洲所有已知劫云都不同的结构。那结构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一面被同时映射了无数幅不同旧画的镜面在持续的转动中不断改变着自身反射的内容。它的边缘处有细密的空间褶皱在翻涌,每一次翻涌都在持续扩大着自身与周围环境之间的温差。而在那结构的核心处,有一团极暗的、如同被反复压缩后的旧墨水般的物质在缓慢旋转——那不是灵力,不是魔气,而是某种存在于界域壁垒之外的、以九洲所有已知法则都无法描述的力量。
“天魔劫。”顾思诚的声音在那一刻带上了一层极少出现的凝重,“不是雷劫,不是风劫——是来自于界域壁垒之外的、以精神与物质双重形态存在的天魔。它们在九洲的天道框架之外,以不同于所有已知法则的方式存在着。这种劫难不会以雷霆或火焰的形式降临——它会以每个人内心最深的恐惧、最深的渴望、最深的执念为媒介,从内部瓦解渡劫者的道心。而在同一时刻,天魔的物理形态会试图侵入飞舟的结构,夺取飞舟的控制权。那些物理形态的天魔会以实体化的方式攻击飞舟的每一处节点,如同被同时翻开的无数页旧书在试图以新的方式重组整本书的装订顺序。”
他停顿了一下,量天尺的清辉在他掌中骤然明亮:“天魔同时以精神和物质两种形态存在。精神层面的攻击需要每个人单独应对——那是你们与自己的心魔之间的战斗。物理层面的攻击则需要团队协作——以七件仙器为节点,以飞舟的结构为战场。两种攻击会在同时发生,彼此交织——精神层面的天魔会削弱你们的意志,物理层面的天魔会利用意志的薄弱处更深入地渗透飞舟的结构。守住道心与守住飞舟,是同一场战斗的两个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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