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拉着的墨惊鸿看向赵景,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他自然明白赵景的意思,看来今天赵兄是当真有些恼火了,心中这口恶气不出,怕是寝食难安。
赵景以心声传音笑道:“这般亏空不寻回场子,如何能安心修行?一千灵石可不算小。”
“一切皆随赵兄。”墨惊鸿含笑回应。
很快,他们便被侍者带入了一个布置简洁的静室。
室内已经坐着一位万珍舫的管事,正微笑着等候。他身前的桌子上,静静地放着那个装着炼星钢的灵木匣子。
交易过程并无波折,墨惊鸿点清了灵石,管事确认无误后,这块下了血本的炼星钢,也终于到了他们手中。
墨惊鸿没有多看,直接将匣子递给了赵景。
赵景接过,心念一动,便将那匣子收入了金环之中。
别看墨惊鸿方才能豪掷千金,但他为了祭炼自己的本命飞剑,所需耗材个个价值不菲,早将身上值钱的物件换了个干净,就连之前赵景分给他的储物法宝,也都被他拿去换了灵石。
一切办妥之后,赵景并未急着离去,反而看向那位管事,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开口问道:“不知管事的,可有另外一条路子下船?我们现在,不是很方便这般离去。”
他嘿嘿笑了两声,话语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那管事闻言,也是心领神会。他想起方才此人在会场之中的强硬姿态,再看看现在这般光棍的模样,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也是有的,两位且随我来。”
这等拍卖会,若是连些许后续的方便都不提供,怕也没多少人敢来这里抛头露面了。
只是,这两人得罪的人来头不小,恐怕想悄无声息地离开,也并非易事。
心中虽是这般想,但万珍舫的规矩与信誉摆在那里,管事脸上并未露出分毫,只是站起身来,为赵景与墨惊鸿引路。
出了静室,并未回到先前的拍卖大厅,而是拐向了这万珍舫的更深处,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楼梯,一路向下。
周遭的光线渐渐暗淡,空气也变得有些潮湿。
随着阶梯不断延伸,赵景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往下走的层数,早已超过了这万珍舫飞舟显露在外的五层高度,显然已经来到了琼玉湖的水面之下。
又下行了许久,他们终于来到了一处小门前。
管事停下脚步,指着那扇门开口讲道:“这门打开便是琼玉湖了,两位请便吧,万事小心。”
赵景拱了拱手,算是道谢,随后便上前将那扇小门向内拉开。
门外,竟是深邃幽暗的湖水,浓郁的玉液在门外缓缓流淌,却被一层淡淡的微光隔绝在外。想来,这便是万珍舫飞舟本身的避水禁制了。
赵景心念微动,藏于体内的心灾魔胎便有了感应,顿时调动法力释放了一个避水之法。
他与墨惊鸿的身上,几乎同时亮起了一道贴身的幽暗罩子,将二人完全包裹。
随后,二人不再犹豫,一步迈出了门外。
四面八方,一股沉重到难以想象的压力瞬间袭来。
好家伙,这水底的压力,比起赤溟湖,不知道要强了多少倍。
不过,这点压力对于如今肉身强横的赵景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他甚至没有太多感觉。
可身旁的墨惊鸿,情况却截然不同。
那股巨大的水压几乎要将他的骨头压碎,此时的他,别说施展什么法术,就连动弹一下手指,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赵景很快便察觉到了墨惊鸿的异状,没有多言,直接伸出手臂,一把抓住了他,随后双腿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远处游去。
二人在黑暗的湖底穿行,寻了一个水流平缓、听不见岸上喧嚣的偏僻角落,这才破水而出,上了岸。
此地果然十分偏僻,放眼望去,只有零星几个垂钓的修士,彼此间也隔着很远的距离。
墨惊鸿一上岸,便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有些苍白。
赵景看着他狼狈的模样,不由得笑道:“墨兄,你这身子骨,可得好好练练了。”
墨惊鸿艰难地摆了摆手,缓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
“这湖水太重了,恐怕没渡过劫的熊妖,都不一定能在里边扑腾开。”
又歇了片刻,墨惊鸿才算恢复了一些,他挣扎着站起身。
“走吧,免得待会被人寻到了。”
赵景点了点头,二人便不再停留,一同朝着琼玉渡外围的方向行去。
而此时的万珍舫之中,那位受陶小姐之命而来的侍女,正俏生生地立在五楼的楼梯口,秀眉已经紧紧蹙起。
怎么会这般久,都还未曾出来?
此时拍卖会早已散场,该离去的客人都已经离去,整个五层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收拾残局的下人。
就在她心中愈发焦急之时,一位管事走了过来,客气地询问道:“这位姑娘,可是还有什么事情?”
那侍女连忙敛了心神,行了一礼,回答道:“小女子在此等人,是先前在会上拍下宝物的两位公子。”
那管事闻言一愣,随即说道:“此次大会所有宝贝的交接都已完成,现在那一排静室之中,可都没有客人在里边了。”
侍女的脸色猛然一变,急忙开口确认。
“管事,此话当真?”
管事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这是自然,否则我也不会来询问姑娘为何还在此处了。”
侍女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铁青,她强自镇定地对着管事行了一礼,便转身匆匆走出了万珍舫。
待到出了飞舟,她再也按捺不住,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马不停蹄地朝着长风商会所在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