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圈。

沙漠深处。

风卷着黄沙，从众人脚边擦过。

陈灵站在一块风化岩石旁，抬手展开人圈地图。

一个个可能出现替死阵的区域。

正在机械视界中依次亮起。

人口聚集区。

废弃神殿。

地下祭场。

还有几处明显被神力长期封锁的城市遗址。

陈灵刚准备接入司小南留下的联络节点。

纪念已经抬手。

“不用那么麻烦。”

陈灵看她。

纪念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墨色纸片。

很薄。

上面没有字。

只是边缘折了几次。

“我能直接叫他。”

她两指夹住纸片。

往前一甩。

纸片迎风飞出。

下一秒。

黑火从纸角燃起。

没有温度。

也没有烟。

整张纸在半空中迅速烧成灰。

沙地前方。

空间轻轻晃动。

一个人影。

从灰烬后面走了出来。

破旧黄色披风。

胡茬很重。

脸上几乎全是风沙留下的痕迹。

衣服也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

整个人像在荒漠里走了几年。

只有那双眼睛。

还和沧南的时候一样。

很亮。

冷轩。

他先看见纪念。

随后。

目光落到陈灵身上。

脚步停了一下。

神情明显认真了几分。

“陈灵。”

陈灵点头。

“冷轩哥。”

没有多余寒暄。

但也没有轻佻。

沧南时期。

他们本来就熟。

可如今守夜人内部。

对陈灵这个名字的态度。

早已经和过去不同。

不是因为职位。

也不是因为陈灵愿意摆架子。

而是他真正扛过的那些东西。

值得。

冷轩很快收回视线。

“找我什么事？”

纪念把替死阵的事情说了一遍。

一万人。

一座阵。

洛基每死一次。

就把死亡转嫁出去。

而且。

绝不可能只准备一座。

冷轩听完。

没有表现出太大意外。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沙地。

“距离他登基。”

“还有四天多。”

纪念纠正。

“冲击至高。”

“差不多。”

冷轩抬头。

“替死阵应该还没完全准备好。”

陈灵看向他。

“怎么判断？”

“人。”

冷轩回答得很快。

“这些年。”

“北欧人圈人口消耗太大。”

“战争。”

“祭祀。”

“神明征调。”

“再加上洛基自己一直在做替死阵。”

“能一次性凑出一万人。”

“又不引起注意的地方。”

“越来越少。”

他说着。

伸手在陈灵投出的地图上点了几处。

“这些区域。”

“过去人口多。”

“现在却被封死。”

“还有这里。”

“去年开始。”

“附近居民不许接近。”

“如果洛基要重新准备替死阵。”

“能选的位置。”

“其实不多。”

纪念眼睛亮了一点。

“所以可以提前蹲？”

“可以。”

冷轩点头。

“甚至不用主动找阵。”

“等布阵的人自己来。”

百里胖胖在后面听得很认真。

听到这里。

忽然抬手。

一千条机械臂。

哗啦一声。

跟着张开了一圈。

“那好办。”

“阵我来拆。”

曹渊看了他一眼。

“你别先把人圈拆了。”

“放心。”

百里胖胖拍胸口。

“这次我有分寸。”

停了一秒。

他又补了一句。

“最多给洛基留点纪念。”

沈青竹眉头一挑。

“什么纪念？”

百里胖胖笑得很和善。

“金汁。”

江洱站在旁边。

愣了一下。

“什么叫金汁？”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

语气平静。

“煮沸的粪水。”

空气。

安静了一秒。

江洱眨眨眼。

先是愣。

然后。

表情一点点亮起来。

“往神身上浇？”

百里胖胖郑重点头。

“对。”

江洱想象了一下。

“好像……”

“有点刺激。”

曹渊：“……”

沈青竹转头。

像是不认识这两个人。

纪念倒是笑出了声。

陈灵没说话。

但他知道胖胖不是单纯在开玩笑。

洛基这笔账。

夜幕一直记着。

沧南最危险的时候。

洛基把腐朽世界树枝送进机械神国核心。

那一次。

如果陈灵没有及时把污染压住。

整座机械神国。

都可能从内部开始腐烂。

甚至机械火种本身。

都差点被拖进污染。

这件事。

百里胖胖后来知道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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