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听罢林曌的顾虑,只淡淡道:
“李青玄若真识时务,便该明白,纵是太祖所赐玉璧,也护不住一族之罪。
孤此番巡狩天下,本就要肃清朝野、震慑世家。
李家本族若当真干净,孤自不会妄动。
可若他们果真伸了不该伸的手……”
“除非他李青玄已经跨过了地桥,否则,李家本族不反抗孤还能留下部分血脉,要是反抗!”
“孤不介意让李家本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玄冰龟似有所感,仰起脑袋。
一股刺骨的寒意一闪而过。
李善长躬身道:
“殿下,若要查证这笔钱财是否流向本族,需从两方面入手。
一是安城李家的秘密账册与往来密信,或留有痕迹,这一点恐怕只有李家老祖才能知晓。
二是追踪近年大规模财物转移的渠道。中州漕运、边贸乃至地下钱庄,皆有可能。”
林长生微微颔首:“善长公,此事便交由你暗中详查。至于李家老祖,孤允你审问。”
“臣遵命。”
林曌见状,知林长生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转而道:
“既然如此,我可动用昔日经营的一些暗线,协助探查李家本族在中州乃至各州的隐秘联络点。
他们隐世多年,但绝非与世隔绝,必有蛛丝马迹可循。”
“有劳堂姐。”林长生语气缓和些许。
“此事机密,仅限你我三人知晓。
对外,一切照常进行,审判台继续修建,涉案人员按律处置,中州军政整肃如常。”
“是。”二人齐声应下。
夜色渐深,李善长与林曌告退离去。
林长生见二人离开后便回到蛟龙船上。
深夜,林长生正打算歇息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了周仓的声音。
“殿下。”
林长生停下宽衣的动作,沉声问道。
“何事?”
“方才属下在数百里之外,察觉到一股波动,似在窥探安城。”
林长生眉梢微挑:“哦?可曾追踪?”
“属下已锁定气息来源,需属下前往查探么?”
“不急,看来李家之人已经到了。”
林长生继续褪去衣物。
一旁的李清寒帮其收纳。
“气息如何?”
林长生又问道。
“深不可测。”
林长生眼神一凝,周仓可不是和赵云他们一样基础形态。
而是经过他升级的!
现在连他都说深不可测,看来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能否应对?”
周仓浑厚的声音丝毫没有停顿。
“殿下可现在想要对方人头?”
林长生听到这句话就放下心来。
周仓的意思摆明了就是,只要想,随时可以让对方变成一具尸体!
林长生闻言,轻笑一声:
“先留着吧。既然李家本族派人来了,总要让他们把戏唱完。
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
周仓应声退去,气息再次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清寒将外袍叠好,柔声问道:
“殿下,可是李家本族的人到了?”
“八九不离十。”林长生躺下,语气平静。
“免罪玉璧、隐世老祖……该来的总会来。
孤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千年世家,究竟能拿出什么手段。”
李清寒躺进林长生怀中,轻声道:
“殿下心中有数便好。夜深了,歇息吧。”
另一边。
李善长正在审讯着李成华。
这位李家太上族老被单独关押在县衙地牢深处。
虽未受刑,但连日来的审讯与家族倾覆的打击,已让他神色憔悴,眼中光芒黯淡。
“李成华,”李善长端坐案后,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安城李家账目中,有三成财富不知所踪。这些钱财,流向何处?”
李成华抬头,沉默片刻后沙哑道:
“老朽不知。李家产业庞杂,或有疏漏,或被下人贪墨,亦未可知。”
“疏漏?贪墨?”李善长摇头。
“每年数以千万计的白银,持续数十年,皆能疏漏?
李家治家若此,何能屹立中州千年?”
他展开一卷账目副本,指向其中几处标记:
“十七年前,漕运盐引溢价所得白银八百万两,账面记输北。
二十一年前,边贸走私利润一千二百万两,记贡山。
二十五年前,强占民田转卖所得九百万两,记奉祖……
类似的记录,贯穿近三十年账册。
北为何处?山指何地?奉祖又奉给哪家祖宗?”
李成华面色渐渐发白,手指微微颤抖。
李善长继续道:
“本官已查过,这些款项并未流入京城,也未在李家中州库房。
它们像凭空消失一般。
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流向了某个不需在明面账目上体现、却又被李家尊奉为祖的地方。”
他直视李成华:“李家本族,对吧?”
地牢中寂静无声,只有火把噼啪作响。
良久,李成华颓然闭眼,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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