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却摇了摇头。

“我想，你们可能理解错了。“

“秦琼用的不是空间法则，而是——道。“

此言一出，飞艇上静得落针可闻。

无尘手中的浮尘“啪嗒“一声掉在甲板上，他竟浑然未觉。

“道……？“

他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干涩、嘶哑，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颤抖。

“殿下，您说的是……道？是那个？！“

玉玲珑更是猛然起身，太师椅被她带得向后滑出数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面容此刻彻底失态，美眸圆睁，红唇微启，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比方才目睹李存孝逆伐地桥时还要颤抖：

“殿下……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道！那是天桥之上的存在穷尽一生都未必能触摸到的东西！那不是法则，不是力量，不是技巧——那是天地运行的根本！是万物生灭的至理！“

“别说地桥王者，就是天桥强者，也不敢说自己了道！他们只能道、道、道而行！“

“您说秦琼……用了道？“

她死死盯着林长生，目光中的震动已近乎失态。

“殿下，您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可能根本不是在万里符的空间挪移，而是在那个瞬间，以自身之覆盖了那片空间的！“

“万里符撕开的是空间，而他——直接否定了那片空间被撕开的！“

“不是对抗，不是压制，是……从根本上，让那件事不该发生！“

无尘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师……师姐……“他声音发抖，“如果是道的话……那他岂不是……“

玉玲珑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近乎绝望的震骇：

“天桥。甚至……天桥之上。“

这六个字落下，整座飞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永愣在原地，半晌才找回声音：

“生儿……你说的天桥，是你之前提的那个……几近于神的境界？“

“王叔理解得没错。“林长生微微一笑。

“天桥强者，掌控法则，触及本源，神通自生，几近于神。“

“但你们猜错了，孤说秦琼的极限在何处，孤不知晓。”

“但他的境界的确还未入地桥。”

无尘闻言，激动的看着林长生。

“不！不可能！殿下！这不合理！”

“一个连地桥都未踏入之人，如何能道？！”

“道是天桥之上的存在穷尽一生都未必能触摸的东西！”

“即便是我族中记载，关于道也少得可怜！”

“您说秦将军只是镇压了万里符的挪移，可您又说他用的不是空间法则，而是道。

这两者之间，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如果真是道，那他的境界绝对不止人桥！“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玉玲珑却在沉默中缓缓开口。

“师弟，你还记得很多年以前，我们学习关于法则与道的知识中，长老们说过什么吗？”

无尘一愣：“……什么话？“

玉玲珑目光落在秦琼身上。

“长老曾经说过，天地间会有一一种人，他们可以跨越常理，获得常人难以接触的道。”

“他们本身，就是道的载体。”

“而且这种人的道是不会受到世界束缚的！”

“因为她们的道来源不是世界！而是世界之外的无尽混沌！”

“是混沌赐予他们道！”

“但长老们也说过，这只是一种猜测，从远古以来，我族就一直在寻找这样的人。”

“混沌赐予……“

无尘喃喃重复，浑身汗毛倒竖。

她看向林长生，目光复杂至极。

“殿下，您既然知道这些，是否……早已知晓秦将军的特殊？“

林长生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孤只知道秦琼很强。“他语气平淡，“强到什么程度，孤不去想，也不需要想。“

“他是孤的人。这就够了。“

此刻众人完全懵了。

比刚刚还懵！毕竟刚刚的境界还能跟上理解，现在的世界之外，什么族，什么混沌！

他们别说知道，听都没有听过！

“所以！生儿手底下，李存孝将军也是你们说的这样存在？”

林永若有所思的看向李存孝。

他是皇族，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秘闻。

“不知道。”

玉玲珑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只有殿下能解释。”

众人又看向林长生。

季沧海小声对一旁的崔三娘开口。

“三娘刚刚殿下和玉姑娘的对话你听懂了没？”

崔三娘沉默了两息，一脸认真的看着季沧海。

“没有。”

“我就记住词汇了，但连在一起什么意思不明白。”

季沧海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

一旁，岳山凑到自己父亲岳苍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爹，你方才听明白了多少？“

岳苍面色凝重，嘴唇几乎没动：

“明白了一件事——殿下身边那个不爱说话的秦将军，比我们以为的还要恐怖一百倍。至于什么道、什么混沌……我不敢想，也不该想。“

岳山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地瞥向秦琼。

林永站在舷窗旁，背负双手，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低声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身旁的荀彧：

“文若，你跟了生儿这么久……你知道秦琼到底是什么来历吗？“

荀彧微笑着摇头。

“王爷，我们这群人互相了解的只有对方的人，至于对方的实力和底牌，我们都不知道。”

林永嘴唇嗫喏。

“荀彧，你是不是也是一品之上的实力？”

荀彧没有回答，但没有回答已经是回答了。

林永惊了。

“荀彧，你别告诉我，生儿身边的人，全都是一品之上的修为！”

荀彧笑着开口。

“那倒不全是。”

“我知道正在沿海处理东南事物的李善长，不是一品之上。”

“不过——”

“他的实力，却不是用境界来划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