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神奇的大海(1 / 1)

寒潭水面上,幽蓝的宝珠散发着柔和却诱人的光芒,最终被那位中年元婴修士缓缓探手握住。他指尖触及宝珠的刹那,原本激荡的潭水骤然平息,只剩下周围漂浮的残碎法宝与断裂的飞剑,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惨烈争夺。

五位元婴修士如今只剩两人,其中一位正是手握宝珠的中年修士,另一位面色惨白,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势,正警惕地望着四周。而十位金丹后期修士更是折损过半,五具尸身漂浮在寒潭水面,随着水波轻轻晃动,鲜血染红了清澈的潭水。

中年元婴修士将宝珠收入储物袋,目光扫过周围的惨状,古井无波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他并未多言,只是朝着幸存的几位修士微微颔首,随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飞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寒潭之上,将漂浮的尸身与碎裂的法宝镀上了一层凄艳的血色。幸存的修士们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与潭水的清冽交织的怪异味道,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飞舟划破晨雾,桃木船身浸着昨夜的露水,在朝阳下泛着温润光泽;剑光如银链坠海,七道流光贴着浪尖掠过,惊得成群银鱼跃出水面,鳞片映出碎金般的光。蔚蓝海面此刻倒像块被阳光熨烫的绸缎,连翻涌的浪都软了几分,咸腥海风裹着水汽扑来,卷得最前那位玄衣修士的袖袍猎猎作响——他指尖捏着枚龟甲符,符角微微发烫,显然是感知到远方灵气异动。

“西北方百里外似有灵脉波动。”青衫修士足尖一点仙剑,衣袂翻飞如振翅白鹭,声音顺着风飘到飞舟上。立刻有人从储物袋取出罗盘,铜针在海图上颤了颤,最终指向海天相接处那片淡紫云霭——那云色古怪,既不像朝霞也非晚霞,倒像是巨兽吐息凝成的雾,隐约能见云霭深处有青黑色轮廓起伏,倒真像古籍里记载的“归墟之脊”。

飞舟上的药童探出半个身子,伸手去接溅起的浪花,却被身旁长老按住肩膀:“莫贪玩,深海不比岛屿,保不齐哪片浪里就藏着化形海妖。”话音未落,船尾突然传来轻响,原是个筑基修士正往海里抛食饵——竹篮里的灵谷碎末刚落水,便有半透明的触手从浪底升起,卷着饵食倏然缩回,只留下一圈圈荡开的涟漪,惊得药童忙缩回手,却忍不住盯着那涟漪笑:“这海怪倒不凶。”

笑声里,飞舟已调整方向,桃木桨搅碎水面倒影,将岛屿的轮廓彻底甩在身后。剑光与船影渐成小点,罗盘上的铜针仍在微微震颤,而那片淡紫云霭却越来越近,连空气里的灵气都浓得化不开了。终是有飞舟上的小修士忍不住探头望去,只见云霭深处,竟真有如山峦般的青黑脊背缓缓起伏,脊背上生着丛丛发光的珊瑚,远看倒像谁在海天尽头插了片会呼吸的森林。

飞舟与剑光终是没入那片紫霭,只留下被搅乱的海面,过了许久,才又恢复成那块平滑的绸缎,仿佛从未有过仙者渡海,只有跃出水面的银鱼,还在追逐着残留在浪尖的、属于飞舟的淡淡檀香。

帆樯已在渡口林立,青铜锚链浸在晨雾里泛着冷光。幸存者们正将最后一批干粮搬上甲板,眉宇间交织着迁徙的疲惫与对未知海域的憧憬。直到泉眼处传来玉石相击的轻响,正在汲水的少年突然僵住——只见一袭月白道袍正自水雾中缓缓凝形,广袖垂落时抖落星子般的光点。

那身影面容隐在垂落的青丝后,唯有指间流转的灵光在触及女修尸身时,让那具被安置在寒玉床上的躯体忽然化作万千流萤。甲板上的喧哗骤然冻结,所有人都看见那道身影足尖轻点水面,踏着初升朝阳的金辉掠过浪尖,素白衣角翻飞如折翼的鹤。怀中玉棺盛着的,是昨夜才在珊瑚礁丛中寻回的断剑,以及那位曾以本命剑劈开滔天巨浪的女子最后的余温。

直到那抹白彻底消失在海天尽头,负责看守泉眼的老修士才发现,泉边青石上多了枚冰裂纹的玉简。此去三万里有归墟,可葬剑骨,字迹清隽如寒梅映雪。晨雾渐散时,甲板上的干粮袋忽然簌簌作响,几粒被遗忘的麦种从袋角漏出,坠落在潮湿的滩涂上,竟在顷刻间发了芽。

冷月浸在墨色山岚里,银辉淌过青石,在泉眼处碎成一片粼粼。泉水是极清的,却映不出星月,只浮着几缕暗红血丝,蜿蜒如活物。泉边石径上,尸骸叠得半人高,玄色道袍、青灰僧衣、绣着云纹的儒衫……各色衣袂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露出底下早已僵硬的面容,双目圆睁,似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恐。

一道玄影悄无声息落在泉边老松下,玄衣广袖扫过地面枯叶,带起细碎声响。来人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截削瘦下颌,指节苍白。他目光扫过尸骸堆,面具下的眉头微蹙——足有二十七具,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中期,胸口却都有个细小血洞,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乌金光泽,不似寻常法器所伤。

“倒是奇怪。”他低语,声音沙哑如磨石。指尖微动,腰间储物袋飞出一道淡金光晕,悬在尸骸上方。那些僵硬的躯体忽然轻颤,像被无形丝线牵引,一具接一具化作流光,簌簌涌入袋中。最后一具是个穿粉裙的女修,发髻散乱,发间银簪歪在一边,他目光在那簪子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抬手,让她也随着金光没入袋中。

储物袋收口时发出轻微嗡鸣,他掂了掂袋身,面具下的目光落回泉眼。泉水里的血丝忽然聚成一团,猛地朝他扑来。玄影侧身避开,指尖并作剑指,一道黑气射出,将血丝钉在石壁上。血丝扭动片刻,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他收回手,玄衣一闪,已消失在山雾深处。泉边只余下那眼冷泉,继续无声地淌着,映着天边渐亮的鱼肚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