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怀疑(1 / 1)

阿强“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沈翊的手攥得越来越紧,秦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你凭什么证明?”

刘娜”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慢慢弯起嘴角。

那个笑容很奇怪——不是得意,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苦涩的笑。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份泛黄的证词,A4纸,边角已经卷起来,上面沾着暗黄色的水渍。

手写的,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但每一个字都能认出来。

落款处有一个签名和一个红手印,手印已经发暗,但还能看出拇指的纹路。

秦江”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瞳孔猛地收缩。

“王德发。”

他念出那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

“对,王德发。”刘娜点点头。“六年前,他是看守所的临时工。

我爸‘自杀’那天晚上,他在值班。”

她顿了顿,声音开始发抖。这是她第一次露出脆弱的迹象——不是装的,是真的控制不住。

“他说,那天晚上,有人进了我爸的牢房。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他们在里面待了二十分钟。

他在走廊尽头听见的——听见我爸在喊,喊救命,喊我没有贩毒,喊你们冤枉我。

然后是一阵闷响,像什么东西打在肉上。然后就没声音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出来之后,那两个人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爸就‘自杀’了。用床单拧成的绳子,吊在铁窗上。”

秦江”盯着那份证词,手指微微发颤。纸张在他手里抖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份证词,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半年前。”刘娜说,“我找到王德发的时候,他已经快死了。

肺癌晚期。他住在老纺织厂宿舍楼,一个人,没有老婆孩子,没有亲戚朋友。

他说他这辈子良心不安,每天晚上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我爸吊在那里。

他说他想把真相说出来,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干净一点。”

她看着秦江,眼睛里闪着光——那不是泪光,是另一种光,烧了很久的火光。

“可他说完的第二天,就死了。”

阿强脱口而出:“怎么死的?”

刘娜慢慢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个弧度让阿强后背一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从楼梯上滚下去的。他家住一楼。”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阿强”的脸白了。沈翊的手攥得更紧了。秦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沈翊的声音发紧,干涩得像砂纸:“你是说——有人灭口?”

刘娜没回答,只是看着秦江。

“秦局,您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秦江没说话。

刘娜指了指那张证词上的签名:“您仔细看看,那个签名,是谁的名字?”

秦江低下头,盯着那个签名。

字迹很潦草,但能认出来。

是一个人的名字。

那个人,他认识。

三十年的老警察。破过无数大案。

立过无数次功。破案的时候不要命,抓人的时候冲在最前面。

有一年追逃犯,从三楼跳下去,摔断了两根肋骨,硬是咬着牙把逃犯摁在地上。

退休的时候,全局的人都去送他,有人哭了,有人给他敬礼,有人拉着他的手说老哥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他的名字,叫——

秦江”的手猛地一抖。纸张从他手里滑落,飘到桌上。

刘娜看着他,笑得很轻,很轻。

“您猜对了。”她说,“就是他。”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俯视着秦江。

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像一座压下来的山。

“六年前那个晚上,进我爸牢房的两个人里,有一个是他。”

她顿了顿,眼睛死死盯着秦江。

“另一个,是您现在最信任的人。”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您猜,是谁?”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小张冲进来,脸色煞白,嘴唇发紫,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他扶着门框,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的眼睛里全是恐惧,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从骨子里往外冒。

“秦、秦局——出事了——”

秦江猛地回头。

小张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王德发的尸体……被人从太平间偷走了。”

阿强腾地站起来:“什么叫偷走了?

太平间有监控!有保安!你说偷走就偷走?”

小张摇头,使劲摇头,像要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

“监控坏了……昨天半夜坏的……保安说什么都没看见……

今天早上法医想去重新尸检,打开抽屉一看——没了,什么都没了,就剩一张空床单……”

阿强愣住了。

沈翊的脸色变了。

秦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刘娜慢慢坐回椅子上。

她没有惊讶,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看着秦江,嘴角弯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秦局,”她轻声说,“您看,他动手了。”

秦江盯着她。

刘娜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王德发死了,尸体没了。下一个会是谁?”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是我!”

是您?是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人。”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灯管嗡嗡地响着,电流声越来越刺耳。

秦江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王德发的名字,证词上的签名,刘娜说的那句话,“您现在最信任的人”——

谁?

到底是谁?

刘娜看着他,笑容慢慢收起来,换上一种复杂的表情。

那表情里有疲惫,有悲伤,有一种说不清的怜悯。

“秦局,”她轻声说,“我给您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找到那只鬼。”

“否则——”

她顿了顿,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那只鬼,会先来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