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光与暗的对话!(1 / 1)

第672章光与暗的对话!(第1/2页)

另一边,光的深处。

这里没有宫殿,也没有台阶。光就是全部,像一片没有边界的海,缓缓起伏。脚下是光凝成的平面,踩上去不会留下脚印,也没有温度,只是亮,亮得让人无处躲藏。

路西法站在光里。

他很高,肩背笔直,像一柄插在雪地里的黑刃。暗金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过分清晰:眉骨高,鼻梁直,嘴唇很薄,颜色淡得近乎没有。他的眼睛是很浅的灰,虹膜边缘却泛着一圈暗金,像结了霜的余烬。看人的时候,那双眼睛不聚焦,仿佛总在看着更远的地方。

他没有光环。头顶本该有光环的地方,只留下一圈极淡的痕迹,像水渍,也像烧伤愈合后留下的疤。

他身后收着一对翅膀。

那不是乌鸦那种死黑。羽毛一层压着一层,黑得会流动,光落上去不会被反射,而是被慢慢吸进去;翼骨很高,收拢时翼尖垂到脚踝,像两件拖在地上的旧披风。羽毛的边缘泛着极暗的红,像烧过又冷透的铁。偶尔有一两片羽毛脱落,还没落地,就散成了灰。

他赤着脚,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袖口磨破了,脚踝上有一圈浅浅的旧痕,像被什么锁过,又长好了。手垂在身侧,十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

光在他身边微微暗下去。

“路西法。”无尽光明之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高,却像直接落在骨头里,“我们选中的棋子,似乎发现了什么。”

路西法微微低头。黑翼随之垂落一角,像一扇门被推开一条缝。

“我们?”他抬起眼,“包括我?”

“包括。”无尽光明之主说,“你挑中他的时候,比我还早。”

路西法没有否认。

“我只是觉得他有用。”他说。

“你只是觉得他眼熟。”

路西法的翼尖在地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说说他。”无尽光明之主说。

“他见了您。”路西法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像很久没有开口,“在混沌里。您亲自去的。”

“我只是问了他几个问题。”

“您的每一个问题,都是一把钥匙。”路西法说,“区别只在于,有人拿它开门,有人拿它捅自己。”

“他没有捅自己。”无尽光明之主说,“他甚至反过来问我,那只手会不会疼。”

路西法的睫毛动了一下。

“那就不太像棋子了。”他说。

“棋子一旦开始问棋手的问题,就不该再被当成棋子。”

“那该当成什么?”

“钥匙。”

路西法沉默了一瞬。他的翼骨微微一绷,羽毛边缘那层暗红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什么锁?”

“源界的锁。”

“源界”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光海静了一瞬。

路西法的翅膀动了一下。那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羽毛的缝隙里,那些细小的星点暗了暗,又亮起来。

“源界。”他重复了一遍,像在舌尖上掂一块很沉的铁,“那个我们所有世界所处的混沌的世界?”

“索拉菲尼和那个世界的缔造者,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无尽光明之主继续说,“那个地方不在任何一条轮回线上,也不在任何一场梦里。如果极地那股力量是梦的根,那源界,就是根上长出来的第一圈年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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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第一都是从那里出来的,第一粒种子,第一块铁,第一个学会抬头看天的东西。”

“它不生产世界。”他顿了顿,“它只生产能创造世界的东西。”

“那里,我叫它源界。”

路西法的目光慢慢凝住了。那双一直望着远方的眼睛,第一次落到了实处。

“所以您选他,”他说,“不是因为他能走。”

“是因为他从哪里来。”

“他知道吗?”

“不知道。”

“不知道。”无尽光明之主说。

停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像是才想起他先前那个问题。

“不是混沌。”

“混沌是海。你们所有的世界都漂在那片海上。”他说,“源界不在海上,它在海底。它是海里第一块凝起来的东西。”

路西法没有接话。

那团光缓缓地落下来,落得比方才低,几乎与他平齐。光里那些细碎的光屑不再往远处飘,而是绕着他慢慢地转,像一层很薄的、会呼吸的雾。

“路西法。”

“嗯。”

“你抬头。”

路西法抬起头。

光雾里伸出一只手。那不是真正的手,只是光凝成的轮廓,五指很淡,像隔着水看见的影子。它落在他肩上,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路西法的肩背瞬间绷紧了。

那光原本没有温度。可落在旧伤上的时候,他却觉出一点很轻的暖,像有人把一件晒过太阳的旧衣服,轻轻披在他背上。

那只手停了一会儿,才慢慢移向他的翼根。那里有一道旧伤,羽毛长得比别处稀疏,露出一小片灰白的皮肤。

“这里还疼吗?”

“不疼了。”

“你说谎的时候,翅膀会收。”无尽光明之主说,“现在它们收得很紧。”

路西法的翅膀没有松开,可肩线却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点。

那只手没有停。它顺着翼根往下,掠过他垂在身侧的手腕,最后落在他脚踝那圈旧痕上。

路西法的脚趾蜷了一下。

“这个也长好了。”无尽光明之主说。

“嗯。”

“长好了就好。”

光雾静静地绕着他转。过了很久,无尽光明之主才又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

“你的名字是我取的。”

“我知道。”

“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没想过你会长出这样的翅膀。”

路西法的睫毛垂下去。

“您失望吗?”

“我心疼。”

路西法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索拉菲尼问我,那只手会不会疼。”无尽光明之主说,“他没有问我为什么选他。他先问,那只手疼不疼。”

“他聪明。”

“他不是聪明。”无尽光明之主说,“他是还记得疼。”

他顿了顿。

“你从来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