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大楼内部,原本略显压抑的视线豁然开朗。
平心而论,这栋被张铭戏称为“马桶搋子”的大楼,内部装潢确实下了血本。
高耸的穹顶采用半透明的高分子材料,将清晨的日光过滤得柔和而均匀,四周随处可见泛着银白色金属光泽的流线型设计,极具科幻感。
然而,这份现代感却在入口处的安检通道处戛然而止。
不知道是设计师脑子进了水,还是大楼建造时缩减了预算,偌大的门厅后方,竟然只留了一条极为狭窄的安检通道。两侧是厚重的玻璃隔墙,中间的宽度仅容一人通过,活脱脱像是一个加长版的玻璃牢笼。
更让人意外的是那位粉红蛤蟆普雷特副教授的态度。
经历了两波交锋,脸上的粉底都掉了不少的她,此时居然破天荒地转了性。
她带着笑容,主动对许令仪抬了抬手:“噢,许教授,你们栗子大学的学生先进去吧。我们的人在后边排队就好。”
许令仪倒是面色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对方的“谦让”。
毕竟甭管哪边先进去,都得在大厅里等人员到齐。
栗子大学的二十几名学生在引导下,顺从地排成了一队,开始依次通过安检。
然而,大部队才刚刚开始挪动,大家就意识到不对的地方了。
那只粉蛤蟆哪里是特意谦让,分明是把坏水全藏在这儿了。
“包里装的是什么?掏出来!全部检查!”
“水?抱歉,这位同学,我们实验室有严格的无菌要求,任何外来液体不能带进去,去那边倒掉!”
安检仪前,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面色冷峻,语气生硬得像是在审讯犯人。
“嘀嘀嘀!——”
“这位同学,你身上有金属物品,掏出来。”
一名硕士生有些慌乱地掏出了一串钥匙。
安全人员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冷冷地指着旁边的塑料筐:“钥匙也不行。万一里面隐藏着什么微型电子干扰装置,破坏了我们楼里的精密仪器,你负得起责任吗?存这里!”
如果说查钥匙还勉强能说得过去,那么接下来的操作,就彻底撕下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站住,你的外套上有一排金属拉链。请脱掉你的外套,寄存在这里,只穿内衬进去。”
一时间,整个安检通道里鸡飞狗跳。
堂堂栗子大学高材生,被这几个保安像搜查通缉犯一样对待,好在前面正在受检的三个都是男学生,虽然不爽,但只能咬牙忍耐。
只是,剩下不少还在排队的女学生已经开始害怕了。
欺人太甚。
许令仪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到了普雷特面前。
她身高本就极具压迫感,此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粉红大妈,声音冷得像藏着冰渣:“普雷特副教授,这就是你们曼大的待客之道?什么意思?”
被这种杀气腾腾的视线近距离死死盯着,粉蛤蟆教授的小肚子明显哆嗦了一下,额角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冷汗。
但似乎又是想到了什么,她硬是咬了咬牙,梗着脖子反驳道:“许副教授,别这么敏感。这栋大楼里可全都是世界顶级、价值数百万英镑的精密设备!万一不小心被某些居心叵测、缺乏教养的人带了违禁品进去,造成不可逆的破坏怎么办?我们提高一点安检标准,这很符合逻辑吧?”
这番话夹枪带棒,字里行间不仅把栗子大学的学生贬低成了“缺乏教养的潜在破坏者”,更是明摆着要把这通羞辱进行到底。
张铭站在队伍中部,冷笑了一声。
嘴上说着好听,什么担心危险。
他很确定,等栗子大学的人全部狼狈不堪地过完安检后,轮到曼大自己人进场时,安检程序绝对会变得宽松无比,甚至可能连手持探头都不刷一下就直接放行。
至于会不会担心被当场戳穿双标?
呵,这就是这个狭窄安检通道的精妙所在了。
通过安检的栗子大学学生为了不堵塞后面的人,通过闸机后必须立刻往前走,经过一个直角转弯前往内侧的等候大厅。
也就是说,只要过了那个拐角,前边的人根本看不见后边通道里发生的事情。
信息差被利用得明明白白。
“我会把今天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向上边汇报。”许令仪强压下翻涌的怒火,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如果是她孤身一人在这里,以她的脾气,早一巴掌呼在这张满是粉底的老脸上了。
但现在不行,她身后还带着二十几个来参加比赛的孩子,在别人的地盘上如果掀了桌子,最后被剥夺参赛资格,受到实质伤害的,只能是这帮学生。
为了大局,这位清冷的年轻教授少见地选择了隐忍。
“呵呵,你随意,那是你的合法权利。”普雷特副教授完全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死猪模样,抬起那只缀着碎钻的手表,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
这番话,却被站在十几米开外的听觉敏锐的张铭听得真真切切。
火气,欻的一下子就顶上了脑门。
玩阴谋诡计玩到我令仪姐头上来了?还想折腾我们栗子的人?
张铭测算了一下距离,此时他和身旁的苏晓雯已经挪动到了队伍的前端,再过两个身位就要轮到小苏同学了。
他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去。
既然你们要玩安检设备,那老子就帮你们把硬件好好“收拾”一下。
【0%存在感】,启动!
周围的学生只觉得眼皮跳了一下,却没有任何人意识到身边少了一个大活人。
张铭脚掌猛地在坚硬的地板上一踩,整个人瞬间掠过了队伍,直接欺身到了那台安检一体机前。
他确实没学过怎么操作这种装置,也不懂运作原理。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搞点破坏。
在淡绿色【寻踪】箭头的精准指引下,张铭的视线锁定了机箱内部串联着整个主板供电与红外传感器的节点。
随后,沉肩,收腹,屈肘。
内家拳,隔山打牛。
“砰。”
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响,
张铭收回拳头,脚尖一点,再次化作残影退回了原本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