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灯光。
偌大的空间内,门口镇守着两个保镖,脚边横七竖八躺了几个人,不知是死是活。
知先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将刚挂断的手机递给身后的阿佟,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地上趴着的壮硕男人。
男人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左手仅剩的三根手指被切断,断口整齐,一字排开放在他的脸旁,有一道刀伤自右脸颧骨横亘至人中,皮肉外翻,还在不断往外冒血,他的身上也没好到哪去,衣服碎成布条挂在身上,布料下依稀可见狰狞的鞭痕。
知先生放下腿,踢了踢男人尚且完好的左脸:
“还不肯说吗?你一个拿钱办事的也没有必要为老板送死吧?”
男人被踢得闷哼一声,手指下意识蜷缩起来,却只看到断口处的肌肉无力地抽搐了一下。
他抬起头,把那张血淋淋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是三指。
三指盯着知先生,喉咙里滚出一串含混的声响,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扯动了脸上的刀口,血淌得更凶,他也不管,喉间蠕动了几下,一口带着血的浓痰冲着知先生面门飞去。
知先生反应神速,偏头躲过,却架不住还有些飞溅的唾沫星子落在身上,他啧了一声,低头去看衣服上那点血沫,颇为嫌弃地用阿佟递来的帕子擦了擦。
可惜那点血液早在接触的一瞬间便嵌入了布料中,再如何擦都于事无补,只能让那点血渍晕开的范围更大。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站起身,一脚踩在三指脸上,用力碾了碾,鞋底压着那道新开的刀口,血又从裂开的皮肉里挤出来,顺着脸颊淌进地毯:
“没空和你耗了,我哥哥要来了,你想见见他吗?”
伤口撕裂的痛楚让三指眼前一黑,整张脸被挤压变形,他说不出话,只能不停的粗喘。
知先生似乎玩够了这种毫无意义的羞辱行为,松了脚又坐回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长命锁在手里把玩着。
三指看到那枚长命锁,瞳孔猛地一缩——
“你女儿真的很可爱,可惜病得不轻。”
知先生把长命锁举到眼前,晃了晃,铃铛发出细碎的声响:
“不过好在我已经把她接到了缅甸,又恰好我是个心善的人,愿意为她提供治疗。”
三指死死盯着那枚长命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知先生随手把那枚长命锁抛在三指眼前,当啷一声落地掉在血泊中,他俯下身,低声开口:
“最后问你一遍,你给金勇的似玫瑰是谁给你的?”
——
郑黎一路风驰电掣回到家,整个人又疲又困,站在地库等电梯的时候都差点靠在墙上睡着,电梯到了他都没反应过来,还是旁边一同等电梯的邻居喊了他一声他才迷迷瞪瞪走了进去。
浑浑噩噩进了家门,郑黎一手扶着玄关台面一手脱鞋,只觉得手下硌得慌,再一看,属于阿明的那把家门钥匙正安安静静躺在他的手底下。
“搞什么……出门钥匙都不拿……”
郑黎嘟囔了一句,换上拖鞋,摸出手机给阿明发短信。
【家门钥匙没拿,我给你放门口花盆下面了】
郑黎把钥匙妥帖放好,又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随后把手机随手放在了客厅,直奔浴室洗澡去了。
热水兜头浇下来的时候,郑黎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满足的叹息。
他闭着眼站在花洒底下让热水冲了好一会儿,把身上的灰尘、汗渍、还有那股子从西山墓地带回来的潮湿霉味一并冲走,水汽氤氲,整个浴室蒸腾起白色的雾气,镜子上糊了一层水珠,什么都看不清。
旁边浴缸里的水也放了大半,他把花洒关了,试了试水温,刚好,于是跨进去把自己沉进热水里。
躺进去的一瞬间,郑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脑子里那根紧绷了一天的弦终于松动了些,热水包裹着他,像一只温暖的大手把他整个人托住,后背那些还没好透的烫伤在热水里微微发痒。
爽——
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