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撕心裂肺:
“他说陈老板的货太杂!他要去问问凯哥要货!凯哥的货纯!”
最后一句话喊出来的时候,程辉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了,几乎每一个字都磨着血肉挤出来。
冯生犹豫了,脚步慢了一拍,余光也不自觉的往后瞥了一眼,就在他即将要回头的一瞬,郑黎不动声色的拉了他一把,带着人大步走出去,嘭一声关上了审讯室的大门。
出了门,冯生抱着东西眨眨眼,有些疑惑:“郑队,他都招了,我们为什么不继续审?”
“晾他一会儿,他肯定还知道什么。”郑黎回道,“他那股劲儿还没被逼到头,你信不信咱们前脚走,他后脚就能再编出几段来?但晾他一会儿,他脑子里那根弦绷紧了,再问,他才会把压箱底的东西往外倒。”
冯生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行,那我去隔壁盯着监控,他要是坐不住了我第一个知道。”
郑黎点点头,看向刚刚来报告的那位民警,问:“他弟弟在哪里?”
民警赶紧往前凑了一步,指了指走廊尽头:“先安排在会议室了,其他地方都关满了,他还得排队。”
“辛苦。”郑黎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烟,随手拍在小民警手里,“你等会儿看哪个空出来先给我插个队。”
“哎哟哎呦,郑队客气了,应该的。”民警受宠若惊接过烟,连声道谢,拍着胸脯说,“等会儿我第一个来喊您!”
——
会议室内。
郑黎推门而入,一打眼就见着了程辉的弟弟。
他和程辉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更加瘦弱些,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上着铐的双手搭在桌面上。
十月中的天气,像冯生这样火力旺的小伙甚至还穿着短袖,而他却给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有些破旧的薄棉衣下隐约可见毛衣的边缘。
见人进来他也不怵,反倒是冲着郑黎微微笑了笑。
郑黎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语气温和:“程光是吗?放松点,审讯室还没空出来,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跟你随便聊聊。”
“好。”程光笑了笑,“警官想聊什么?”
郑黎指指他的外套,问:“不热吗?”
程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摆,伸手捏了捏那层薄薄的棉布,又抬起眼,嘴角的笑纹深了一点点,摇摇头:
“骨癌,没几天好活了,就是怕风,一吹吹着骨头缝里,比什么都疼。”
没几天好活了。
“骨癌……”这两个字在郑黎嘴里滚了一圈,他微微皱眉,问,“确诊多久了?”
“嗯……快三年了吧。”程光略微思索,嘴角还是带着笑意,“一开始还能治,化疗,吃药,后来没钱了只能硬抗。”
他顿了顿,把捏着衣摆的手重新放回桌面上,苦笑一声:
“运气不好,拖得太久了,骨头里的东西越长越厉害,医生说就算现在有钱治,也没什么意义了。”
郑黎没有接话,也没有安慰他,就安静地听着。
程光说完这句,也沉默了几秒,似乎是觉得气氛有点沉,又弯了弯嘴角,主动找补了一句:
“不过也没什么,人总是要死的,早晚的事。”
“那你是怎么染上的?”郑黎的眼神落在他干瘦且布满针眼的手上,“杜品。”
“穷啊。”程光垂了眼看向自己的手背,自嘲般笑了一声,“骨癌这东西疼起来真要命,去医院打一针止疼再开点药,我哥辛辛苦苦干一个月的工资就全搭进去了。”
程光说着,嘴角那点笑意也散了,眼神落寞下来:
“杜品比药便宜,疼得受不了的时候有人跟你说,这个东西比药管用,还比药便宜——警官,你没经历过那种疼,你不知道人疼到那个份上的时候,死都是一种解脱。”
郑黎看着程光那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抬抬手:“继续说说。”
“一开始只是马飞,一点点可以管用好几天,到后来就是海洛因,但是后来海洛因也抗不了多久,而且太贵了,吸多了也供不起。”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