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十来年了。”方峰轻声说，像给自己争取时间，也像在给王书豪一个回头的台阶，“做了这么久同事，有什么不能坐下来谈的？”

王书豪手中的蝴蝶刀停了一瞬，刀刃在半空中悬住，随后咔哒一声合拢，刀尖朝外，从指间慢慢翻了个方向，变成正握的姿势：

“老方，你是个聪明人——当我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都来不及了。”

方峰没接话，心里盘算着——

从桌子到门口只有五步远，王书豪站在自己和门之间拦着，对讲机在桌子斜对角，如果自己去够，王书豪的刀一定比自己手快——

那我要是直接跑呢？

他用余光瞟了眼屏幕上的备份进度条——

99％后兀然跳到了100％！

说时迟那时快，方峰手向后猛地一撩，U盘从接口处被拔下的瞬间发出极轻的咔哒声，随即他攥住那个小小的金属物件，头也不回的就向着门外冲去！

王书豪显然是做足了准备，但也或许是实在不愿意冲方峰下手，他先下意识伸手去拉方峰的胳膊，而方峰被逼到极限后竟是拧身一躲，连滚带爬向外冲——

“来人——！”

“噗呲——”

刀身入体的声音其实是很轻的，轻到几乎会被衣料摩擦的声响盖过。

人受伤的第一时间不会立刻感觉到疼痛，只会产生一种奇妙的不真实感。

但等鲜血从那个窟窿里源源不断向外涌出的时候，方峰意识到王书豪还是对自己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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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一刀扎在他的右侧腹部的位置。蝴蝶刀的刀身不长，堪堪扎了个对穿，刀尖顶着肚皮冒出个尖，血顺着刀刃慢慢滑下去，随后又听噗呲一声，刀身抽出，鲜血终于找到了是放的出口，滴答落在地面上，渐渐汇成了一片。

迟到的剧痛终于席卷而来，方峰的眼前瞬间一黑，视野边缘都涌上一层灰雾，整个人膝盖一软，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U盘，恍惚间他还感觉到王书豪在掰自己的手，试图将它撬出来。

“滚——”

方峰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奋起一脚踢在了王书豪身上。王书豪没躲，硬挨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抓着方峰的手下意识松了点劲。

方峰用力一挣，竟是挣脱了王书豪的钳制，下一刻，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把那枚U盘狠狠塞进了自己嘴里，带着血惺味的金属外壳贴着舌头滑进去，刚准备往下咽就被人狠狠掐住了喉咙——

“你他妈！”

王书豪此刻暴怒到面容扭曲，整张脸都变了形，太阳穴上青筋凸起，手收紧的力道几乎要将方峰的喉管捏碎。

方峰嘴里含着U盘，发不出声音，脸涨得发紫，看着马上就要被掐死在原地。这时，远处已经传来了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王书豪抬头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方峰，随后恨恨一撒手，起身就想跑——

方峰重新拥有了呼吸的权力，大口喘着气，见人想跑，也根本顾不上其他，趴在地上用力伸手去够王书豪的脚腕。

王书豪实在没料到方峰为了阻止自己竟能做到这一步，他被拉的一个踉跄，猛地回头去看，眼里满是惊怒：

“老方！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方峰其实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耳朵里只剩嗡嗡的鸣响，眼前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心下只有一个念头，并且这个念头正在不断拽起他快要消散的意识——

不能让他跑了——！

王书豪硬拽了两下，发现根本甩不开方峰，甚至方峰已经被他拽着往前拖了好几步，汩汩流出的鲜血在地上滑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眼见着值班的警察已经快跑到跟前了，王书豪一咬牙蹲下身，蝴蝶刀顺势朝下一扎，将人的手臂扎了个对穿——

“唔——”

手上传来的痛感实在是太强烈了，像是整条手臂都被钉在了地上。方峰终于扛不住了，他先是狠狠攥了一下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