溅了白知一裤脚。

那一枪没有打中，但逼得白知不得不把注意力分了一瞬给郑黎的方向。

那一瞬就够了。

阿明的刀尖已经贴上了白知的手腕，轻轻一挑，刀刃沿着小臂外侧斜向上滑，白知握着枪的那只手被迫松开，手枪脱手向一旁飞去，铛的一声撞在树干上弹落到草丛里。

白知被迫退了一步，右手腕外侧被刀尖划出一道口子，血珠正从细长的刀口往外渗。

风吹过林间，把白知额前碎发掀起来又放下，他没有低头去看伤，反而笑了一下——

他其实在整场混战和奔逃中一直保持着一种不真实的从容，总给人一种似乎永远有退路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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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先在郑黎身上停了一瞬，而后又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阿明脸上，语气无奈：

“哥哥，你追得这么紧，我跑得都累了。还有——这位警官，你真是什么地方都敢跟来。”

阿明没有接话，刀还在手里握着，刃口朝下，血顺着刀尖往下滴，他将视线锁在白知的肩膀上，那是一个随时能判断对方动作的射击点。

郑黎从侧翼绕到白知身后约三四米的位置停住，没靠得太近，但也没有给白知留出转向的空间，枪口始终指着白知的后心。

他的目光在阿明和白知之间快速切换了一下，判断了一下当前的距离和角度——

他们三人几乎连成一道直线，狙击手要是敢开枪那就是一串三。

郑黎又迅速瞥了眼混战的方向，在那不远处能看到警方的人正在从混战中分出人手朝这个方向追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正在逼近，听着大概还需要二三十秒就能到达这里。

此种情况下，郑黎定定开口：

“你跑不掉了。”

白知侧过头与郑黎对视，像是在确认他到底是哪儿来的这种底气，无奈思索了两三秒也没想明白，索性笑了笑：

“跑不跑得掉，不是你说了算的，警官。”

白知说着话，语气随意的很，但他的脚却在暗处悄悄移动，动作很慢、幅度很小，不过是鞋底贴着地面往后蹭了约莫半寸。

可阿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根本不与他多废话，直接提刀就上！

白知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从容侧身躲过杀气腾腾的逼近的匕首，而后突然提高声音，朝身后那处落叶覆盖的隆起处大喊：

“走了！”

随着那声喊，枯树后的落叶层猛地翻起来，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高壮人影从掩体后一跃而出，手里握着两枚烟雾弹，拔掉拉环的动作极快，一前一后迅速抛出！

烟雾弹落地的瞬间，白烟从罐体两端猛地喷涌而出，在一秒之内迅速膨胀，把三人之间的视野全部吞墨。

“操——！”

郑黎的骂声在烟雾中响起，紧接着是枪声——

他扣了扳机，但烟雾太浓了，那两道人影已经看不见了，子弹打的落点都不知道偏到哪儿去了。

阿明在烟雾弹落地的一瞬间就闭上了眼睛——在视觉必然被剥夺的情况下，优先使用听觉。

他听见了白知的脚步声，鞋底踩碎枯枝的脆响，方向偏右；他还听见了接应者跑动的声响，那是更重的步伐，也在右前方；然后是第三个声音，是郑黎从地上弹起时衣服布料摩擦植被的动静。

时间像是在烟雾里被压慢了，阿明辨着白知远去的声音，确定了方向和距离，拔腿就追，沿着那条声音的轨迹冲了出去。

白知就在前面，由于伤到了手臂，导致他在疼痛情况下的呼吸和脚步都略显不稳。

阿明听到他在第四次落步时偏了半拍，然后调整回来，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他听出了他脚下的地面从枯枝变成了碎石，拐弯时他的鞋底蹭过一棵较细的树干，树皮碎裂的声音被烟雾闷住，但没有完全消失。

阿明追着那道声音的方向奔了二十几步，烟雾被树冠和地形稀释后散开了一些。

他睁开眼，前方几米处是一块露天空地的边缘——

白知的身影就在那里，袖口沾了血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