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庆祝恋爱一个月，那今天——嘶，今天……”

郑黎卡了壳，皱着眉思考嘴里嘟嘟囔囔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他前段时间已经用掉了太多的借口，竟一时想不出什么好点子。

阿明看着他这副绞尽脑汁找借口的模样，心底那本就不堪一击、布满裂缝的硬壳轰然粉碎，一点儿渣没留。

郑黎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明明是我自己的问题，他却要为我苦恼。

阿明还在偷偷胡思乱想的时候，郑黎忽然咦了一声，眼里放出了光，嘴角也微微挑起，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阿明下意识随着他的视线朝外看去。

停车场外是一个人流量挺大的广场，这个点堪堪过了饭点，广场上不少人在遛弯，路边摆了些小摊，有套圈的，有捞小金鱼的，还有一名背着吉他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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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轻人正坐在广场的角落里自弹自唱，面前放着敞开的琴包，里头零零散散有着些纸币和硬币，歌声悠悠传来，夹杂着不少人叫好的喝声。

郑黎突然松开了阿明的手，匆匆忙忙下了车，又绕到副驾驶去替阿明拉开了车门。

“下来。”郑黎弯腰笑着，一手搭在车门上，一手朝阿明伸出，“我知道该庆祝什么了。”

两手紧紧相握，他们穿过停车场，又挤进热闹的人群中，最后到达了那个背着吉他的年轻人面前。

恰好那人一首歌结束，郑黎安置好阿明，让他站在人群中不要走，然后自己大步走向年轻人，弯腰跟他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年轻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点头，站起身把琴递给郑黎，自己退到旁边的花坛上坐了下来。

郑黎在小板凳上坐下，吉他搁在他的大腿上，他手指随意拨了下弦，满意后又调了调面前麦克风的高度，最后清了清嗓子开口：

“今天是我和我对象在一起的第三十五天。”

郑黎的声音被麦克风放大后远远传出，周围人纷纷安静了下来，视线不约而同转向坐在板凳上的高大男人。

“我本来准备了别的庆祝理由，但他不喜欢，所以我换一个。”

郑黎左手摁好弦，右手轻轻拨弄，前奏在他的指尖缓缓流转响起。

“今天庆祝我第一次给我的爱人唱歌。”

——

阿明完全呆住了，他根本没有预料到这一幕。

他以为郑黎只是开了个玩笑，以为他只会让年轻人唱首歌或是直接带着自己去吃什么蓝龙虾。

他怎么也想不到郑黎会自己拿过吉他，会坐下来，会说——

“今天庆祝我第一次给我的爱人唱歌”。

这太不可思议了。

所以阿明被牢牢钉在了人群之中，即使周围人群熙攘吵闹，可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把注意力从郑黎身上移开。

那个平时冒着傻气的男人，竟在此刻耀眼到炫目。

【同样的一场日落】

【同样你还是没说】

【只是抱紧我】

【时间一到就松手】

他唱歌的声音和平时说话不一样，带了点沙哑，他的指尖拨在琴弦上，可又像一下下砸在阿明心上。

阿明忽然就想起了西二巷被炸塌的那件屋子。

想起了白文坐在床边对着自己笑。

想起了那些深夜里的沉默和拥抱。

但这一帧帧的画面正在飞速后退，逐渐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些更加清晰的画面，它们不由分说挤了进来，跟里面的主人公一样强势——

郑黎的笑、郑黎的吻、郑黎的爱。

是果酱，是拥抱，是眼泪。

【你用一万个理由】

【都比沉默还温柔】

【为什么爱我又不断退后】

阿明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他突然明白这不是郑黎随便选的歌，每一句歌词都藏着郑黎的不安与彷徨。

他其实从来没有给过郑黎理由。

他不解释自己的沉默，不解释为什么突然变冷，不解释为什么在每一个郑黎以为靠近了的时刻又往后退了一步。

他用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