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们去不合适。”郑黎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我个子高，太显眼了，老陆一看就没下过地不合适，老黄嘛……”

郑黎看了眼黄觅的腿，戏谑道：“我怕你还没走到地里就歇菜了。”

“齐视！你这是赤裸裸的齐视！”黄觅气得鼻歪嘴斜，想反驳却又找不出词，最后只能气呼呼一摆手，“早饭呢？！我要去吃早饭！！！”

——

清晨的山中还是带了点凉意的，路两侧的田埂中已经有人在劳作，阿明缓步走在小路上，锄头在肩上随着步伐微微晃动，跟一个普通早起下地的村中年轻人没什么区别。

村长安排的屋子略偏，穿过一道田埂后又路过几户农家，清晨的烟火气中能听到农户们细碎的闲谈，大抵都是些家长里短、柴米油盐，偶也有人低声讨论村口的警察到底什么时候能撤走，又或是抱怨村里端着枪巡逻的警察弄得人心惶惶。

桑枝村四面环山，大部分农田也都开垦于山间，阿明一路听一路走，最后来到某一处山脚下的农田里。

这一片农田毗邻其他农户的田地，阿明要想进去得先经过另一块地，而恰好那田埂上坐了位农妇，正麻溜的将刚采摘下的辣椒规整好放入筐中。

农妇见阿明走来，咦了一声，手上动作慢了一瞬，眼里略微带了点好奇——

村里人口不多，左邻右舍都眼熟，大家也都沾亲带故，谁家添丁或是嫁娶都明明白白，而这最近也没听说谁家来了亲戚，这忽然出现一个生人也是相当显眼。

虽然最近警察频频造访巡逻，但这黑瘦黑瘦的小伙一看就不是警察啊。

阿明也听见了那声疑惑，抬头看去，将这人的脸与村长给的照片信息对上号，然后爽朗一笑，露出一排雪亮的牙来，用佤语冲人打招呼：

“咩容！你还记不记得我？”

咩容更奇怪了，这人虽然佤语说的不太熟练，但却好像认识自己的样子，难不成是谁家外出的孩子长大了？

她放下手里的辣椒，问：“你是？”

阿明把锄头从肩上放下来，拄在地上，十分自然地蹲到咩容身边：

“我是尼热的远方表亲——前几年过年我还回来哩！你还来过家里吃饭！”

“哦哦！”咩容虽不记得有这桩事，但是佤族人生来热情好客，她只当自己没记清，也冲阿明打招呼，“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阿明把草帽往后推了推，羞赧地挠挠头，挺不好意思：“城里打工赚不到钱，不如回来帮帮家里人。”

“哦——那也挺好……”咩容点点头，语气里带了点了然，“城里是难待，吃住都要钱，不像在村里，起码饿不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在田埂上聊了起来，咩容是个话多的，就这么会儿功夫，已经把村里最近大大小小的事儿全秃噜了一遍，小到谁家鸡下蛋，大到谁家全都搬去了城里，叽喳个不停。

聊了不少功夫，咩容看看日头，哎呀一声一拍大腿：“我得回去了！我还喊艾尼来家里帮我弄豆子嘞！”

阿明笑着跟她告别，露出的牙在涂黑的脸上显得格外白：“快去吧，我也要干活了。”

咩容匆匆忙忙往山下走，阿明看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房屋之间，而后他慢慢卸下了笑容，思索片刻，弯腰把身上的装备全取下来藏在层层叠叠的红薯藤内，一个闪身进了山林中，认准一个方向便快步走去——

咩容刚刚说了一个奇怪的消息。她说自己清晨出门时路过一个常年无人居住的房子，里头有点动静，她好奇但又怕里面是警察住着，不敢打扰，草草看了眼就赶来摘辣椒。

这句话夹在刚刚一通鸡毛蒜皮的闲聊中属实不起眼，但阿明却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

虽然驻守的警察是两班倒，但是人都是每天换班回家，除了刚来的他们四人，根本不会有警察借住在村里——

那么空房子里的不速之客是谁呢？

——

“你们盯一会儿，我去尿尿。”

三指将烟屁股往外一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