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安城,地下三层,某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的秘密基地。
老指挥官的办公室没有窗,唯一的照明来自桌上一盏昏黄的台灯和墙壁上巨大的电子沙盘。沙盘的光点明明灭灭,勾勒出华国乃至整个东亚支离破碎的版图。他执意没有去昆仑末世基地,依旧坐镇在这座半废弃的城市之下,像一尊不肯倒下的旧神,守望着这片风雨飘摇的土地。虽然名义上仍是华国的最高指挥官,但他已开始有意将自己从日常指挥的漩涡中剥离,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老狼,正试图将头狼的位置,一步步让给更年轻的后来者。
四个末世基地的建立,如同四根定海神针,总算暂时稳住了天灾末世倾覆的巨浪,让国家这艘破船有了喘息之机,向着微弱的曙光艰难前行。北面,毛熊国已将发展重心彻底转向欧洲,举国人口向西线大规模转移。这本该是让北境边防军松一口气的好消息,甚至能分拨出部分精锐回国参与救援。然而,军部最新的情报却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毛熊国虽然放弃了远东的广袤土地,但真空期转瞬即逝。北棒国、南棒国,还有樱花国的势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在毛熊国西迁后,迅速填补了权力空白,占领了其东部大片区域,与华国东北边境形成了新的、充满火药味的对峙。这已不再是小股民间武装的摩擦,卫星图像清晰地显示,成建制的军队正在调动,钢铁履带碾过冻土的声音隐约可闻。而这一切的背后,那道熟悉的、若隐若现的影子,属于大洋彼岸的漂亮国。
北棒国虽不鸟漂亮国,也烦透了南棒国和樱花国的趁火打劫,奈何自家国内灾情同样严重,自顾不暇。面对南棒国和樱花国裹挟着难民组成的联军洪流,他们有心阻拦,却不敢悍然动用武力屠戮平民。毕竟,国际舆论的压力如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北棒再自负,也清楚自己没有凭一己之力对抗全世界的实力。于是,在几次小规模冲突后,他们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这条通往毛熊国东部的“血路”被撕开。当然,混杂在联军中的北棒难民,他们也无力甄别和阻止。
南线和西南方向,压力同样山大。之前一小波不知从何而来的难民潮冲击边境,被戍边的将士们以雷霆手段屠戮干净。然而,那血腥的画面被刻意剪辑后,在国际网络上疯传,无人深究视频背后的阴谋,所有人都被表面的惨烈所煽动,谴责声浪几乎要将华国淹没,甚至要求华国撤出边境军,开放港口,接纳来自全世界的“苦难同胞”。
华国的回应依旧强硬如铁:“华国领土,不欢迎任何不怀好意之人,硬闯者,杀无赦。”
本以为铁血手腕能震慑宵小,却还是低估了绝境之下人性的疯狂。饥饿与死亡的威胁,足以让理智化为齑粉。
原本,西南边境军已接到命令,准备抽调一部兵力支援二十七号安全区,镇压兴龙会的叛乱。如今,自身已是泥菩萨过江,分身乏术。
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和空调低沉的嗡鸣。老指挥官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却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小郭。”他没有抬头,目光仍落在手中那份关于北方边境态势的简报上,“黔省那边,怎么样了?凤凰会……有没有发来求救信息?”
郭宇坤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悄无声息地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将资料轻轻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身姿笔挺,脸上却带着一丝凝重。
“报告指挥官,”郭宇坤的声音平稳清晰,“目前只有二十七号安全区发来了三次紧急求援信号,措辞一次比一次焦急。至于凤凰会……楚梓荀那边,什么消息都没有。”
“哦?”老指挥官终于抬起头,浑浊却锐利的目光透过镜片打量着郭宇坤,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楚梓荀这么硬气?四千人对六十八万,他真以为自己是孙猴子,能大闹天宫?”
“根据我们潜伏在附近的观察员回报,”郭宇坤斟酌着用词,“凤凰会与兴龙会的前哨部队确实交过几次手,规模不大,互有胜负,但凤凰会并未吃亏,反而战术灵活,颇有章法。看起来……他们并非毫无一战之力。”
“哼!小打小闹?”老指挥官重新戴上眼镜,拿起一份关于兴龙会兵力部署的文件,用指关节重重敲了敲桌面,“杯水车薪!他想怎么吃掉这六十八万大军?一口口蚕食?张海龙又不是傻子,给他时间整合兵力,一个冲锋就能把凤凰会碾成粉末!”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焦躁。
“这个……我们暂时无法判断。”郭宇坤微微低头,避开老指挥官灼人的视线,“不过,有一个确切消息。林震老将军……目前在凤凰会担任军事指挥官。”
“林震?”老指挥官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老家伙不是退休了吗?在家养他那条被打断的腿,怎么,这么快就活蹦乱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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