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省东北部,暴雨如注,天地间仿佛挂起了一道厚重的灰白帷幕。
十七公里外便是二十七号安全区(遵义),而在这条蜿蜒于崇山峻岭间的高速公路上,一场惨烈至极的绞杀战正在持续。凤凰会的四千“凤羽”军,在林震老将军的铁血指挥下,竟以螳臂当车之势,硬生生将兴龙会六十八万大军拦腰斩断!
他们利用黔省多山的天然屏障,死死卡住高速公路这处狭窄的咽喉。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没有开阔地可供大兵团展开,这让兴龙会引以为傲的人海战术瞬间失效,不得不在这条狭长的死亡走廊里,与凤羽军进行最原始、最残酷的肉搏。这无疑是一场以少对多的经典战役,悲壮得令人窒息。
如果凤凰会能再多些兵力;如果在兴龙会大军的头尾两端再布置重兵形成夹击;如果他们拥有重火力覆盖……可惜,战场之上从来没有那么多如果。
此刻的“凤羽”军,就是一支陷入死地的孤军。前无援军接应,后无补给输送,他们把自己活成了一把插在敌人心脏上的尖刀,却也让自己陷入了万劫不复的绝境。
战斗伊始,凤羽军确实凭借悍不畏死的冲锋打了兴龙会一个措手不及,像一群嗜血的狼崽子疯狂蚕食着敌人的前锋。然而,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且更多地是在向凤凰会施压。
兴龙会的那些暴徒,本就是烂命一条的亡命之徒。在后方督战队许下的重金悬赏下,无数双眼赤红的疯子顶着弹雨,不要命地朝着凤凰会的阵地填命。防守在桥头的凤羽军成员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那里早已用兴龙会的尸体和废弃车辆堆砌成了坚固的防御工事。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路面,汇成暗红色的溪流,带走了浓烈的血腥味,却带不走死亡的阴影。暴雨严重影响了射击精度,导致兴龙会后军的先头部队越冲越近,刺刀见红的距离被无限拉近。
而在战线的另一端,负责阻击的凤羽军同样陷入苦战。原本的地形优势被暴雨抹平,泥泞的道路让机动变得迟缓。兴龙会的人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凭借着庞大的人数基数慢慢站住了阵脚,开始有来有回地反扑,甚至给凤凰会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楚梓荀站在临时的指挥所旁,看着迟迟无法彻底拿下的缺口,内心的焦躁如同野草般疯长。每看到一个熟悉的“凤羽”倒下,或者被担架抬下来,他的心就像被钝刀狠狠割了一下。那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兄弟啊!
可是,他不能说,也不能问,更不能流露出半分软弱。
在他身旁,七十多岁的林震老将军眉头紧锁,深深的皱纹里似乎都嵌满了冰凉的雨珠。老人身披一件早已湿透的旧军大衣,手里紧紧攥着步话机,就这样伫立在暴雨中亲自指挥战斗,脊背挺得像一杆宁折不弯的老枪。
楚梓荀看着老人颤抖却依然坚定的手,心中酸涩不已,实在不忍再给这位风烛残年的老将增加任何压力。他甚至几次试图挣脱束缚,想拿着枪冲上第一线,哪怕只是多杀一个敌人也好。
但每次都被老将军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按住肩膀,纹丝不动。
“你又不是军人,把手给我收回去!”林震的声音沙哑却威严,穿透了嘈杂的雨幕,“而且,你可是整个凤凰会的统帅,是这群孩子的魂。魂要是没了,队伍就散了。别去冒险,就在我旁边站着,看着!”
老人的手掌沉重如山,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楚梓荀牢牢钉在原地。
“可是……唉!算了。”楚梓荀最终颓然地低下了头,表情痛苦而扭曲。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镜片上,迅速凝结成一层厚厚的水雾,让他看不清前路,也模糊了眼前这片血色修罗场。
商务车内,沉闷的空气混合着真皮座椅的味道,让人有些透不过气。张海龙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随手将车窗降下一条缝隙,让外面裹挟着土腥味的湿冷雨丝钻进来,冲淡车内的燥热。
他的左手肆无忌惮地探入身旁肖曼宁的衣襟,在那团温软丰腴上肆意揉捏把玩,享受着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右手则伸出窗外,任由冰凉的雨水拍打在手背上,眼神晦暗不明地望着外面灰蒙蒙的雨幕。
“老大,后军已经稳住阵脚了,成功挡住了凤凰会的突袭。”坐在副驾驶的李思回头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汇报道,“您看,咱们现在是不是该下令全线压上了……”
“呵呵呵,急什么。”张海龙咧开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大牙,笑得意味深长,“我现在倒是很想知道,这支敢在半路截杀我的凤凰会部队,领头的究竟是哪路神仙。”
“管他是谁,今天过后都是个死人了。”李思撇了撇嘴,语气中满是不屑,“这种以卵击石的无脑行为,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呵呵,是吗?”张海龙并没有像李思那样轻敌,反而收回右手,甩了甩上面的水珠,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要知道,如果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拖慢了他们的节奏,今天我们遭遇的可就不是伏击,而是灭顶之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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